既挑戰北京禁忌,又進行自我審查》德媒:阿里巴巴以《南華早報》為中國打造國際形象

2018-08-27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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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巴巴2015年宣布收購《南華早報》(South China Morning Post,SCMP)。德國《明鏡》周刊指出,阿里巴巴企圖改造南華早報成為全球媒體,宣傳中國形象。(美聯社)

阿里巴巴2015年宣布收購《南華早報》(South China Morning Post,SCMP)。德國《明鏡》周刊指出,阿里巴巴企圖改造南華早報成為全球媒體,宣傳中國形象。(美聯社)

擁有115年歷史的《南華早報》,是香港最多人閱讀的英文報紙,長期堅守香港新聞自由。2015年12月,中國企業家馬雲帶領的「阿里巴巴」集團,宣布收購這份老牌報紙,引來中資掌控香港媒體的疑慮。德國《明鏡》周刊23日專題報導指出,阿里巴巴接手之後的《南華早報》一方面挑戰北京禁忌,一方面進行自我審查;但最重要的是,馬雲與阿里巴巴企圖打造《南華早報》成為全球媒體品牌,向國外民眾宣傳中國正面形象。

「公正、客觀地呈現更真實的中國」

1903年創立的《南華早報》(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SCMP),在英國殖民香港時期極為具代表性的英文報紙,廣獲銀行家、外交官等知識分子閱讀,然而2015年12月11日,中國阿里巴巴集團宣布,以20.6億港元(新台幣88.3億元)的價碼,從馬來西亞企業家郭鶴年手中買下《南華早報》,並於2016年4月正式入主《南華早報》,阿里巴巴創辦人馬雲當時指出,不會干預編採獨立,但希望《南華早報》能公正、客觀地向西方世界呈現更真實的中國。

《南華早報》過去一直為中國以外的企業所有,也使其敢於報導六四天安門事件、台灣、西藏等敏感議題,挑戰中國政府禁忌,阿里巴巴成為首家買下《南華早報》的中國企業,也引來各方猜測,阿里巴巴年營收320億歐元(新台幣1.1兆元),為什麼要購買日銷量約10萬份的香港地方報紙?

砍掉付費牆、增聘300人 美國成為早報最大市場

馬雲收購《南華早報》的動機眾說紛紜,有人懷疑馬雲是要學習美國電商龍頭亞馬遜(Amazon)創辦人貝佐斯(Jeff Bezos),因為貝佐斯於2013年收購《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也有人推測,中國政府可能在這筆交易中扮演角色,試圖藉收購媒體,馴服香港反對派,不讓他們發聲。另外一種說法則認為,阿里巴巴收購《南華早報》,是中國公關攻勢的一部分。中國政府不僅向外投資海外公司與港口,也希望透過媒體包裝,擦亮國際形象,希望能讓外國人喜愛中國、理解中國。

阿里巴巴入主《南華早報》之後,展開許多新變革,違背其他新聞媒體因為廣告收入艱難,設置付費牆的潮流,反而將原有的「付費牆」撤掉。《南華早報》執行長,年僅35歲的劉可瑞告訴德國《明鏡》(Der Spiegel)周刊,自2017年起,《南華早報》網站的國際點閱率成長為原本的4倍,早已不侷限於香港讀者,現在造訪《南華早報》網站的讀者,有3人就有1人來自美國,成為《南華早報》的最大市場。

香港《南華早報》(美聯社)
香港《南華早報》(美聯社)

2017年起,《南華早報》在媒體界一片裁員聲中,反而增聘300名員工,且新聘不少科技人。今年2月,《南華早報》搬到新總部,編輯室採開放式空間,不僅有電視攝影棚、播客(Podcast)工作室,還有咖啡吧、桌球桌,打造舒適的工作環境。儘管《南華早報》目前仍未轉虧為盈,不過母公司阿里巴巴高層指示,希望《南華早報》專注於開發新產品與新的營收模式,利用母公司提供的新平台,力圖在7年內轉虧為盈。

阿里巴巴帶來的改變,讓《南華早報》員工憂喜參半,一方面不必再擔心公司財務出狀況,也不會面臨人力不足的窘境,另一方面則擔憂《南華早報》可能像言論逐漸緊縮的香港一樣,受到中國政府干預,失去原本的新聞自由。

刊登習近平心腹之女醜聞 《南華早報》撤稿惹議

批評者認為,阿里巴巴入主《南華早報》之後,報社立場已然轉變,刊登更多支持政府的社論,也違反針對敏感議題進行透明、獨立報導的報社內部規定。去年發生的任美珍撤稿事件,令《南華早報》蒙受中國干預新聞自由的質疑。

去年7月18日,在《南華早報》專欄工作11年的財經評論員任美貞(Shirley Yam)撰寫《這名半島控股公司的新加坡投資人如何連結到習近平心腹?》(How's the Singaporean investor in The Peninsula's holding company linked to Xi Jinping's right-hand man?),由於文章內容影射習近平親信栗戰書的女兒栗潛心涉嫌斂財,還刊登在7月19日的《南華早報》紙本版,時值中共19大召開前夕,旋即引發各方猜測。

時隔一天,《南華早報》罕見在網路刪除這篇文章,並公開道歉:「此文不符合我們的出版標準,因為該文包含幾個無法驗證的暗示性內容。」任美貞對此則辭職抗議。

南華早報澄清聲明。
《南華早報》澄清聲明。

怕得罪中國高官 記者:《南華早報》「自我審查」

同樣聚焦《南華早報》立場轉變的《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則引述2012年至2015年在《南華早報》擔任數位編輯的王豐,指出在阿里巴巴收購之前,《南華早報》害怕得罪中國官員、企業高層,已有自我審查的文化,報社編輯經常重寫、淡化,或擱置批評文章。據紐時採訪《南華早報》記者,現在的《南華早報》仍然會自我審查,以避開中共領導人、人權等爭議話題的調查報導。

《明鏡》周刊訪問《南華早報》執行編輯周松欣(Chow Chung-yan),詢問《南華早報》的新聞是否會受到中國干預,周松欣則表示,《南華早報》與各個政府都有絕佳的關係,「當它們覺得報導不公,都會打電話來向我們要求開會。」但周松欣聲稱,他從來沒接過來自北京的電話。

「《南華早報》恐淪為北京宣傳機器的工具」

今年初的桂民海事件,卻暴露中國希望藉《南華早報》向外宣傳的動機。今年2月,中國公安部要求《南華早報》派記者採訪瑞典籍政治批評家桂民海,他遭中國警方強行從火車上帶走。桂民海在這場中國政府安排的採訪中表示,自己受到瑞典的鼓動,違反中國法律,更稱自己被瑞典人士當作「政治棋子」。前《南華早報》記者林和立表示:「《南華早報》可能淪為北京宣傳機器的工具。」

《明鏡》分析,中國政府現在更加關注國家聲譽,投入數十億元在宣傳海外的中國媒體,儘管《南華早報》是私人企業,但是向世人宣傳中國更好的印象,也符合阿里巴巴企圖進軍全球市場的利益。《明鏡》推測,愛國精神和自身利益,應該是馬雲收購《南華早報》的合理動機。

阿里巴巴集團董事局主席馬雲(AP)
阿里巴巴集團董事局主席馬雲(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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