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能羞辱的 不過就是一尊銅像

2015-03-01 1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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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台灣蔣介石銅像大部份被清理到慈湖雕塑公園。(Fred Hsu攝/維基百科)

全台灣蔣介石銅像大部份被清理到慈湖雕塑公園。(Fred Hsu攝/維基百科)

每個時代年輕人都要找到叛逆的標靶,「叛逆」可大到推翻一個政權,小到羞辱師長或名人。孫中山打倒偶像,他的「偶像」是蒙昧的迷信神像,斬首神像的終極目標是推翻皇權;五四時代打倒的是孔家店,孔老夫子像也逃不掉被斬首的命運,其目的在解放被封建儒教束縛的臣服於威權的習慣,追尋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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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角度看,這個年代的年輕人,藉著二二八的由頭,全台找蔣介石銅像潑漆或斬首,未嘗不能理解,比較蒼白的是,台灣從威權到民主,從戒嚴到開放,歷經兩次政黨輪替,從二二八到白色恐怖都已平反,連賠(補)償基金會都運作告一段落,各市縣不乏二二八紀念公園或紀念碑,從綠島到景美都有人權園區,隨時警醒人們權力者之惡有多惡。

而人們眼中的「歷史兇手」蔣介石,在這些年之中,翻來覆去重評其歷史定位,全台灣「蔣公銅像」泰半被清理到慈湖,沒清掉的,就年年行禮如儀潑一次漆,被斬首的基隆市蔣介石像甚至只是塑膠製品,真叫人噴飯──原來拍權力者的馬屁還能如此敷衍了事,這樣的「偽銅像」連清理都不必了,直接除去吧。

至於台南市長賴清德要清查全市校園蔣銅像,要一併送到桃園,做為連任市長,賴清德之言顯然不負責任,這不是他早該做的嗎?至於追究二二八真相,民進黨執政八年不也做了嗎?二二八賠償是前總統李登輝任內所為,白色恐怖賠償則是前總統陳水扁任內所為,做得可能不夠,但一筆勾銷也太健忘了。

台北市長柯文哲做為二二八受難家屬,他說「不要做追究真兇這種事,避免陷入循環報復。」聽在很多人耳中,或許刺耳,三十年來,二二八真相不可謂未追索,唯「究責」真兇件事,到底算不算徹底?潑漆早在三十年前的年輕人就做了,而且,更大膽的是直接潑在彭孟緝宅邸,陳水扁當總統第一件事還是拜訪王昇,該做何論?

賴清德要搬銅像,柯文哲不搬,他說,「這種把想法強加於人家身上的事,我不喜歡。保留銅像不表示我們在精神上屈服,而是我們終於可以超越歷史。」正足以說明,心量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大,從一九四九年到二0一五年,歷史早就不是蔣家父子可以定義,誰在乎銅像不銅像?

至於國民黨立委蔡正元所謂,「仇恨蔣介石者,是蔣介石因素的最大受益者。」容或也是一種說法,但看待歷史真相不能如此扭曲,蔣介石把台灣塑造成「反共的堡壘」,沒有兩蔣統治,台灣是否當年就解放?跟著大陸反右文革而經歷更腥風血雨的歲月,固難定論,問題是,堅守反共陣營,需要用寧可錯殺一百的方式對付自己的子民嗎?當蔡正元說「受難者是蔣介石因素的最大受益者」的時候,他大概沒想過這番話有多殘忍!誰要如此之受益?以傷痛之緬懷為受益,這是什麼邏輯?

歷史不是銅像所能改變,一座銅像改變不了蔣介石威權鐵腕的事實;拉倒銅像也改變不了蔣介石曾經統治的事實,從一九四九年到二0一五年,六十六年後的台灣、即將進入第三次政黨輪替的台灣,可以用各種形式勿忘二二八、勿忘白色恐怖,甚至在「集中管理」蔣銅像的桃園市舉辦「蔣介石潑墨節」,若能因此得到繼續前進的動力,都未嘗不可,謹記:銅像只是銅像,對銅像究責,其實沒太大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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