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溥專欄:不要太怪,不要太乖

2015-01-16 0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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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懸「潮水箴言」概念音樂演唱會,將在17日於高雄舉辦最終場。(取自張懸臉書)

張懸「潮水箴言」概念音樂演唱會,將在17日於高雄舉辦最終場。(取自張懸臉書)

外婆最後一段時間的時候,
有一次醒來跟我聊聊天,
她說:女孩子,不要太乖/怪。

虛弱和江蘇話,十多年後我還是不知道外婆要說的是哪個。
多半是怪吧。但也許我心裡也希望外婆想通了一些事,
我希望那也有可能是乖。


今天去看他們的時候,
我在心裡對他們說,
再一星期,我就要告別很慘烈的青春生出的,如今留下的這個名字。

外婆,
很乖,很怪,
不要太怪,或不要太乖,

我後來兩個都一起盡力做了。

我都有在練書法喔,外公。


芭樂歌倒數六天,開始。


(取自張懸臉書)


周日上午掃墓後,我在妹妹私人臉書上看到她寫了這樣的文字。

對於這個妹妹,我真的不太了解。

我不知道她從什麼時候開始叫做張懸,我甚至不知道她何時學會了吉他。

當然,我更不知道,為何這個小時候一天到晚打破東西,現在生活上也非常迷糊的妹妹,對於時事居然能有那麼清明的頭腦,對世界又充滿那麼多的愛與關懷。

但我還是知道一些。

比方說,在升學掛帥的體制下,她的學校生活過得並不快樂。爸媽也曾經非常煩惱,擔心這個女兒會不會有一天突然消失在茫茫人海。

後來慢慢明白,這個妹妹對很多事,有過人的勇氣與非凡的堅持。

比方說我妹不使用動物製品,特別是皮革。

但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張懸曾經受某服裝品牌邀請代言。雖然合約裡已經載明,但當她飛到香港攝影棚拍照時,還是發現服裝含有皮製品。

於是她又回了台灣。

國旗事件那段時間,很多人討論張懸,提到她在「中國市場的損失」。

看到如此「分析」,我只覺得這真是完全不了解我妹。一個能對這麼大一筆代言費都毫不心動的人,怎可能會在意這些損失呢?如果她會因為金錢利益而放棄原則,她也不會是張懸了。

但同樣的,如果她會自己宣傳這些本該不為人知的故事,把這些堅持當成自我標榜,那麼她一樣也不會是張懸。

風傳媒邀稿,希望我寫張懸。說實話,我真的不會寫,寫什麼也都不見得合適。

畢竟,我對這個妹妹,到現在仍然很不了解,以後大概也不會很了解。

但我想,妹妹並不是用來了解的。

「張懸要閉關」、「張懸要放下張懸這個名字」,雖然之前隱約聽過妹妹談起,但真正知道消息,還是看了報紙。


不知道她的聽眾會是什麼感想。對我而言,啊謝天謝地,以後應該不會再有媒體引用我的臉書了吧—光是想到要寫出「知名歌手焦安溥的哥哥焦元溥」這種看起來就很彆扭的句子,就覺得好折磨人啊。

但無論「張懸」這個名字代表什麼,放下「張懸」這個名字又代表什麼,我都希望妹妹能夠過的快樂,能夠完成所有她想做的事,包括近在眼前的這場演出「潮水箴言」,「張懸」的最後一場演出。

十年磨練,十年冒險,「潮水箴言」是演唱會,是集合眾人心血創意的大型聲光手工藝品,是台灣流行音樂的重要紀錄,

也是神隱少女找回自己名字的故事。


很乖,很怪,
不要太怪,不要太乖。

這個周六晚上,我們高雄小巨蛋見。

(張懸曾在網誌說這是讓能讓她變得平靜的歌:無狀態/潮水箴言香港場)

*作者為知名樂評人、主持人、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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