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無聲無息的總統 小英怎麼不見了!

2017-12-20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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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揆(右)上任後,小英(左)驟然從管家型總統變成「虛位元首」。(郭晉瑋攝)

賴揆(右)上任後,小英(左)驟然從管家型總統變成「虛位元首」。(郭晉瑋攝)

十二月二日,病逝的農委會前副主委戴振耀在高雄橋頭老家舉行追思禮拜,除了總統蔡英文親臨頒贈褒揚令,民進黨內大老、黨政要員均出席送「耀伯」最後一程。

其中一位黨政要員因事先行離開,向路邊檳榔攤店家問路,店內一位女性大概看到這位要員西裝筆挺,忖度是中央來的官員,一臉不屑問:「那個○○(指總統蔡英文)走了沒?」

綠營在南部地盤已見鬆動

這位女士對蔡英文使用了一個極不雅的稱號,這位要員嗅到苗頭不太友善,正打算趕緊閃人,老闆卻出來緩頰:「好啦!看在你來跟我們耀伯ㄟ致意的分上,我載你一程好了。」於是用機車載這位要員到捷運站。

從這位老闆對耀伯的尊崇,推斷應是綠營支持者,卻對上任僅一年餘的小英總統如此不假辭色,讓這位要員心頭暗暗一驚。
對照十二月初《新新聞》最新六都民調,六成民眾對蔡英文不滿意,就連傳統被視為綠營鐵票區的南台灣,不滿意比率也超過五成,綠營在南部地盤已見鬆動。

在南部鐵票區,小英不滿意度突破五成已不是第一次。從今年中開始,南部綠營百里侯競爭開始升溫後,各路人馬紛紛砸錢做民調,有人也順便探測小英的人氣指數如何,沒想到出現小英在南部不滿意度超過五成的驚人數據,卻也不便張揚。

九月賴揆上任後,小英民調一度出現短暫迴光返照,但十二月初,幾位南部綠營候選人所做的內參民調,小英在南部不滿意度竟飆至接近六成。

一位綠營人士忍不住脫口而出:「靠夭!小英最近又沒有做什麼,怎麼會不滿意度又升高了 」

賴揆加薪,小英已幫忙做好球

在林全擔任閣揆時代,由於政權剛輪替,政務尚在摸索,加上蔡與林全的互信基礎高,小英被形容是一個大小政策都要操煩、不時會發脾氣的管家型總統。外界的「指教」小英想必都聽到了,加上賴揆上任後,外界頻在她和賴揆關係上做文章,蔡英文的領導風格明顯大轉變。她盡可能不插手政務,安分地守在總統府,放手讓賴揆去發揮,甚至把功勞讓賴揆獨享。

公務員加薪就是最經典的例子。在外界的認知下,這是賴揆上任射出的第一支箭,讓賴揆博得「替台灣經濟注入活力」、「神準」等美譽;少有人知道,這其實是蔡心中醞釀琢磨許久的點子。蔡認為應該透過公務員加薪,創造企業加薪的氛圍。政府內部也先行調查了上市櫃公司明年加薪的狀況與意願,蔡甚至盤算,實施日期應該從明年一月一日開始,營造從年尾到隔年初的加薪氛圍。蔡當時對即將上任的賴清德做出這樣的建議,請他去思考。

據瞭解,除了蔡英文外,連即將卸任的林全也加入三人討論,林全也提出預算可供調整空間的眉角。定案後,由賴去規畫操作,因此賴才能在短短上任第四天,就成功射出第一箭。

就連遇到最爭議的《勞基法》再修法,蔡與賴雖然主張有異,但蔡剛開始出手也是異常謹慎,不想把關係搞壞。

一例一休惹爭議,總統也怗怗

對於賴揆堅持把最具爭議的鬆綁七休一、放寬輪班間隔入法,不僅府方、勞動部,以及諸多綠委反對,據稱連新系幾位要角也曾私下提醒賴揆,這樣搞下去會崩盤。但顯然沒有人可以改變賴揆的意志,果不其然引爆勞團大反撲。

事後,黨內幾位大小要員私下新亭對泣,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其中一位忿忿不平表示:「如果整個黨被弄垮了,賴清德可以負什麼責任?二○二○年他又沒有要選總統,真正要選的是蔡英文。」

這位人士對蔡的領導方式也搖頭。他認為,蔡是唯一可以要求賴揆懸崖勒馬的人,卻又對於運用自己的權力多所顧忌。像《勞基法》這麼重大的議題,小英應該把賴找來,當面講清楚:「七休一跟放寬輪班間隔這兩條,真的袂堪ㄟ(指承受不住),少年ㄟ都倒了了(指年輕族群)。這兩條不能改,其他的都照你的意思去做。」而不是連重大政策都要迂迴遮掩,「總統難道是選假的?」

這位人士指出,權力有不同等級,哪些是總統、閣揆、或部會該做決定的事情,要先區分清楚。以前小英是連部會層級的事情都管,因此被詬病;現在是什麼都不好意思管。外界只見賴揆一人當家,決策殺進殺出……

不沾鍋久了就不能當領導

政務如此,黨務亦然。長期來,蔡英文從不掩飾她「好政策、不好政治」的個人偏好。儘管身兼民進黨黨主席,她幾乎將黨務全權交給秘書長洪耀福操盤,菊姐、高雄市長陳菊則成為不時被她請出來處理黨內麻煩事的「公道婆」。蔡英文不喜歡當老大,老大的角色自然也在政局中逐漸被邊緣化。

一位極具指標性的北部立委私下評論頗堪玩味。這位立委一面稱許賴揆演講從來不看稿,「人味就出來了……」一面意有所指表示,「領導就是要lead(帶領),而不是這個不沾鍋,那個也不沾,連縣市長提名也要不沾鍋。」他暗指,黨內已經沒有人指望蔡主席出來調解事情,「現在黨不是已經變成洪耀福一個人的黨了嗎?」

這次立院三讀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公投法》修正案,嚴格講也不算蔡主導的政治議程,主要是立院總召柯建銘在操盤。

黨內人士從旁觀察,自賴清德上任以來,不管是行政院或立法院,已經逐漸發展出一套繞過蔡英文,或不要讓她管太多的運作方式,來達到各自的目的,這位人士預言:「台灣即將展開沒有蔡英文的日子,沒有蔡英文的政治。」

要說蔡英文權力被架空?也不盡然。上述人士說:「如果她真的是虛位總統,照理說政治上的風波應該都不會波及到她,問題是,蔡承受的打擊卻是真實的。」

爽到賴,艱苦到蔡

前述綠營人士也觀察到,綠營支持者對賴揆及小英「分得滿清楚的」,「講到中央的施政,賴揆似乎都能免責,都是小英在承受。」

即便賴揆的「功德說」在覺青網路社團吵得風風雨雨,「綠營社團群組幾乎沒人在講功德院。挺綠的人會愛屋及烏挺賴,但不會自然而然挺英。」

對蔡英文來說,面對民調下跌,或許已如溫水煮青蛙,畢竟環諸國際間領導人,少有人能夠挺過現代民意的無情變臉。她就算內心煎熬,現在也只能鴨子划水,依舊忙著接見,聽取簡報。

哲學家佛洛伊德有段名言:「未被表達的情緒永遠都不會消失。它們只是被活埋了,有朝一日會以更醜惡的方式爆發出來。」同理,當總統不做價值領導、不對重大或爭議政策做出清楚決斷,那些未被表達、未被抒發、未被引領的情緒,不知道哪天會一齊爆發就是了,只是時間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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