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策專欄:草木皆兵,可以;風聲鶴唳,毋湯!

2021-01-27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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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認為,衛福部桃園醫院新冠肺炎院内感染案,出自於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的「掉以輕心」。(資料照,柯承惠攝)

筆者認為,衛福部桃園醫院新冠肺炎院内感染案,出自於中央流行疫情指揮中心的「掉以輕心」。(資料照,柯承惠攝)

部立桃園醫院發生的防疫危機有點嚇人了:桃園市的評估是列管居家檢疫已達8000人,再加新增5000人隔離的規模,光桃園市勢必超過1萬3000人,台北市也將要破9000人(之前約8500人,部桃專案可能增加500人)。那可不只是圖表上的數字,試想,如果知道你的社區、大樓、公寓裡有一戶被列入居家隔離,你會怎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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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一個場合遇到1位醫界元老級人士,他認為,部桃事件處理得有點過頭,最終(隔離期滿篩檢)應該「都沒事」,所以指揮中心這一回合是勞民傷財,且讓這個年不好過。

我願意接受這位大老的判斷,也衷心期盼結果會如他所言。而由他的論點和指揮中心作法的差異,聯想到了東晉時「淝水之戰」的2個4字成語:草木皆兵和風聲鶴唳。

20210120-衛福部桃園醫院新冠肺炎院内感染案延燒,國軍化學兵群20日在院區持續進行消毒作業。(柯承惠攝)
衛福部桃園醫院新冠肺炎院内感染案延燒,國軍化學兵群20日在院區持續進行消毒作業。(資料照,柯承惠攝)

匡列5000人隔離 全民「草木皆兵」

前秦苻堅百萬大軍南征,揚言「投鞭斷流」,與晉軍隔淝水對峙。大戰展開之前,先打了幾場小型戰鬥,東晉「北府兵」奮勇衝鋒,獲得相當戰果。這讓苻堅大為意外,他跟弟弟苻融登上城樓眺望敵情,看到晉軍旗幟鮮明,軍容壯肅,軍士身材魁梧(北府兵是東晉政府從北方流民中精選組成);又眺望八公山,誤以為山上草木都是晉軍(成語「草木皆兵」典故),信心開始動搖。

接下去大戲上場,前秦軍答應東晉將領「大軍後退以騰出空間決戰」的請求,孰料卻意外全軍潰敗(其實是未戰而敗),數十萬大軍向北奔命時,聽到「風聲鶴唳」都以為是晉軍殺來,結果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大家大概都知道「淝水之戰」這一場奇蹟似的以寡擊眾戰役,但卻很少討論「百萬大軍如何未戰即敗,且潰不成軍」的心理過程—套在評論這次部桃事件還真貼切。

先說「草木皆兵」。苻堅兄弟看見「八公山上草木皆兵」完全是因為之前連敗數陣,發現自己嚴重輕估敵方戰力,因此而生疑懼之心。

部桃事件情境相似:原本以為最初染疫的2位醫護人員「隔離並匡列」的老招就可以壓住,及至確診案例一再出現,終至全院列為紅區,一下子要5000人居家隔離—那不正是「草木皆兵」?

對「八公山上,草木皆兵」該怎麼做?派出斥候部隊偵察,甚至作戰部隊威力搜索,而不是在敵情不明的情況下急於決戰。苻堅沒做的,部桃/指揮中心後來終於採取行動。但是已經造成了北部縣市人心的不安,但還好,還沒「風聲鶴唳」。

前面說「衷心希望」如大老所言(一切沒事),就是擔心萬一有事,5、6萬人隔離後篩檢發現社區感染情況比想像中嚴重很多,必須進一步匡列,那「進一步」可就不是幾萬人而已,將是全面性的恐慌,也就是「風聲鶴唳」自相踐踏了—寫這個不是要危言聳聽,而是提醒政府主事者,疫情的影響不是只有醫療專業的一面,萬一人心「風聲鶴唳」,整個社會信心/人際互信都會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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