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的保護傘「姑姑金敬姬」:《金氏家族的女人》選摘(3)

2017-10-02 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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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只相信家人,從指定妹妹金敬姬、張成澤夫婦做為金正恩的監護人這件事,很多方面都可以觀察得出來。(AP)

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只相信家人,從指定妹妹金敬姬、張成澤夫婦做為金正恩的監護人這件事,很多方面都可以觀察得出來。(AP)

配給妹妹一級上將軍銜的理由

姪子們稱呼她為「敬姬姑姑」,雖然她身材瘦弱,但卻是北韓擁有最強大權力的人物之一,她是勞動黨書記金敬姬。身為金日成長女的金敬姬,為了鞏固金正恩政權的基盤,而擔任最堅強的監護人的角色。

金正恩的父親金正日也曾經說過:「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親人了。」可以看出他對金敬姬等人的依賴,特別是二○○八年夏天他因為腦中風,稍一不慎就會發生嚴重的憾事,所以在經歷過這些事情後,他將金敬姬當成心腹來看待。

從金正日賦予她「人民軍大將」的稱號,可以窺見出金敬姬將被欽點為監護人並掌握核心勢力。二○一○年九月二十八日,透過黨代表會議,金正恩繼承政權的事情正式檯面化,當時韓、美情報當局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平壤,在當天凌晨一點四十六分時,位於首爾的韓聯社引用北韓官方朝鮮中央通信的消息,發布緊急新聞,標題為簡短的:「北 金正恩大將稱號 繼承人正式檯面化」這篇新聞是引用朝鮮中央通信在二十七日時對於金正日內定第三位兒子金正恩為繼承人,並賦予他「人民軍大將」稱號的報導。在黨代表會議舉辦的當天凌晨,金正恩便馬上被升任為「人民軍大將」。將毫無軍隊經驗的金正恩,一下子賦予大將的稱號,等同是正式公開繼承人勢力的一枚信號彈。

但另一方面,同樣獲得大家強烈關注的,便是金正恩的姑姑金敬姬也一同被賦予了大將的稱號,而金敬姬是完全沒有軍隊服務經驗的一般人。另外,和金敬姬、張成澤夫婦一起被稱為「監護人三人組」之一的人民軍總政治局局長崔龍海,當時也已經被賦予了大將的稱號。

小泉純一郎與金正日(美聯社)
小泉純一郎(左)與金正日(右)。(美聯社)

金正日在稍早之前也快馬加鞭地賦予妹夫張成澤權力。當年六月七日早上在平壤的「萬壽臺議事堂」中金正日現身了。「萬壽臺議事堂」的職責就有如韓國的「國會議事堂」,被稱為「主席團」的勞動黨、軍隊、內閣等高層幹部們,一看到金正日進場便隨即起立迎接,約六百名最高人民會議代議員們向金正日行禮及鼓掌,金正日在使了個眼色後,鼓掌聲隨即停止,會議便正式開始。

事實上,這天的最高人民會議是屬於緊急會議的性質,究竟要討論什麼議題令人關心。通常一年舉辦一次,屬於定期國會性質的最高人民會議,在前次開會之後不過才相隔了兩個月便再次舉辦。事實上,北韓在五月十八日,就透過了官方的朝鮮中央通信公布:「第十二屆第三次會議將於六月七日在平壤舉辦。」所以等於是在四月九日第十二屆第二次會議舉辦過後,只隔了一個月,便通知了要再次舉辦的消息。

北韓在那天的會議中,分別任命了崔永林和康能洙為總理及副總理,並且指派了輕工業和食品日用品工業等部門的相關人事;但是,這些都不是當天的核心內容,當天最重要的,是任命金正日妹夫張成澤為國防委員會的副委員長。張成澤在二○○九年四月第十二屆第一次會議中被任命為國防委員會的委員,之後才距離了一年兩個月的時間,他就被晉升為副委員長,可以說是確認了他名符其實的「第二領導人」的位置。北韓在第十二屆第一次會議中,將國防委員會委員長定為「共和國最高領導人」,並且透過修改憲法,將國防委員會的權限大幅強化,也因為如此,在鞏固金正恩繼承權力的過程中,國防委員會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金正日將張成澤選任為國防委員會副委員長,等於是為了擁立自己的兒子成為繼承人,讓張成澤擔任監護人的角色。

由丈夫張成澤的人所構成的金正恩的權力

一九七四年,北韓內部正式公開確認金正日的繼承勢力之後,開始動員年輕的一代,進行所謂的思想革命、技術革命、及文化革命的「三大革命運動」,而在「三大革命運動」中,張成澤便以「塑造部部長」的身分帶領親衛隊,除此之外,在金日成逝世後隔年的一九九五年開始,他便獲任為勞動黨組織指導部第一副部長,他因此擁有著權力和地位,在金正日政權的時期,張成澤也扮演著穩定政權的支柱。而這次對於張成澤被選任為國防委員會副委員長的這件事,包括朝鮮中央通信等媒體都強調:「勞動黨總書記的選任和國防委員長的選任,都是根據偉大領導者金正日同志的意見所做的決定。」透過了報導再次強調所有的決策都是按照金正日的指示,也藉此抑制反對勢力的興起。

金正日並未參加兩個月前的第十二屆第二次會議,卻在第三次會議中露了面,也可以從中看出一些脈絡,這些行為都反映了他打算以國防委員會做為繼承勢力後盾的意思,因此,也可以預測到張成澤將擁有最高實權,並在繼承勢力鞏固的過程中扮演著核心角色。就連張成澤的親信國防委員會參事朴明哲也被任命了「體育相」的職務,從親近張成澤的人士們都恢復了要職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金正日對他的重視。

在金正恩的繼承問題被討論了一段時間之後,二○一○年上半年,不僅張成澤、金敬姬被賦予監護人的位置,北韓權力的內部人事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動,在這段期間,國防委員會、勞動黨及內閣的核心人事中,有四十名人士進行了變動。最一開始,是發布了北韓在一月七日時,將前外務省領事局長崔秉官任命為駐中國北韓大使的報導,到最後一則人事公告則是六月三十日時,將前內閣副總理郭範基委任為咸鏡南道的黨委員會責任書記,在這中間,總共有三十二次的人事公告。北韓的人事變動,除了三月之外,每個月都透過官方媒體報導所公開,至於最大幅度的人事變動則是在六月七日的最高人民會議,當時除了將張成澤任命為副委員長,也解任了三名副總理,並同時任命了六名新的副總理,使內閣發生了很大的變動。另外,造成大家關注的焦點是,張成澤的親信們都占據了要職,包括國防委員會參事朴明哲被任命為「體育相」,而宣傳煽動的專家、前勞動黨電影部長康能洙在一月被解除了「文化相」的職務之後,被任命為勞動黨「宣傳鼓動部」部長,至二月時又再次被解任,但是,在六月他被任命為內閣副總理,堪稱是在上半年中,換過最多職務的人事。

在金正恩進行地方訪問時,接待工作表現良好的黃海南道黨委責任書記金洛熙,以及平安南道黨委責任書記李太南,雙雙被任命為副總理,而金正日在五月訪問中國時一同隨行的咸鏡南道黨委責任書記太鍾洙,則是被晉升為勞動黨總務部長。國防委員兼人民武裝力量部第一副部長的金一哲,在五月時以「八十歲高齡」為理由被解任,只是之後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擁立了八十一歲的崔永林為總理,因為另外也任命了其他高齡人事擔任要職,因此金一哲被解任的背景引起了大家的疑問。軍隊總參謀長兼作戰局長金明國,之前也因為不得而知的理由,一個早上便由大將被降為上將(三星),但在四月時,他的「大將」軍銜被回復。另外,勞動黨組織指導部第一副部長李勇哲和李濟剛,以及黨中央書記金仲麟,則是在上半年過世的核心人物,因為組織指導部被認為是「黨中的黨」,而第一副部長中就有兩名過世,也預告了在金正恩繼承政權的鞏固過程中,將會有新的核心親信人物被賦予要職。政府當局認為,將張成澤晉升為國防部副委員長,以及將「人民保安省」改組為「人民保安部」等等的組織變化,很有可能都是為了鞏固金正恩繼承權力基盤所採取的組織統整動作。另一方面,根據分析,內閣副總理和經濟相關部門的人事革新,都是為了解決貨幣革新後所引起的後遺症,以及重拾民心所做的動作。

「只相信家人」,堅定的金正日

2017年9月21日,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發表聲明譴責美國總統川普。(AP)
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AP)

關於金正日指定妹妹金敬姬、張成澤夫婦做為金正恩的監護人這件事,從很多方面都可以觀察得出來。在張成澤榮任副委員長身分的二○一○年上半年,金正日的所有公開活動中,最常一同隨行的人物便是他的妹妹,勞動黨輕工業部部長金敬姬。這個時期,金正日指定了兒子金正恩為繼承人,並且準備在九月「勞動黨代表會議」中宣布讓兒子正式登臺,因此,這段時間也可以說是他費盡了最多心思的時期。

從當年年初到六月底,金正日的公開活動一共有七十七次,而其中金敬姬就一同隨行了五十六次,隨行頻率第二高的則是張成澤的四十五次,及勞動黨書記金基南的四十次,其次才是黨書記崔泰福和國防委局長玄哲海的二十五次。金敬姬和張成澤夫婦拋下黨和軍隊的人事們,緊緊地跟在金正日的身邊進行輔佐,由此可以分析出,在金正日鞏固兒子金正恩繼承權力的過程中,他堅定地秉持著「只相信家人」的信念。

耐人尋味的是,張成澤藉由被委任為副委員長的契機,他的「權力排名」竟也超越了金敬姬。「權力排名」不只是北韓使用的表達方式,也是分析專家們在試圖了解如同核桃內部般難以一探究竟的權力內部變化時,經常使用的標準。根據各種活動的參加者中,北韓官方媒體說出名字的前後順序,以及金正日提名隨行人員的順序,都可以衡量出權力浮沉的變化。

北韓官方的朝鮮中央電視臺在張成澤被選任為國防委員會副委員長的八日之後,發布金正日將於六月十五日觀賞軍隊公演的消息,並且介紹隨行人員名單,當時,電視臺以「國防委員會副委員長張成澤同志……勞動黨部長金敬姬同志」來稱呼這兩位人物。在此之前,張成澤是行政部部長,金敬姬則是輕工業部部長,屬於勞動黨專門部門的部長等級,當時國營媒體在介紹同行人員時,會以「黨部長金敬姬 張成澤同志」的順序,先念出夫人金敬姬的姓名,但是,在張成澤被選任為國防委員會副委員長後,這個唱名的順序便調換了,可以看出當時金正日對張成澤的依賴程度更高。只是,這個情況在隨著進入金正恩時代,金敬姬成為黨書記之後,她與張成澤的權力排名又再度翻轉,變為先唱名金敬姬的狀態。

《金氏家族的女人:北韓王室你不知道的秘密》書封。(八旗文化出版社提供)
金氏家族的女人:北韓王室你不知道的秘密》書封。(八旗文化出版社提供)

*作者為韓國中央日報北韓新聞專訪記者,二十年間持續報導北韓及統一議題相關的主題,現為中央日報統一文化研究所研究員,著有《繼承者金正恩》一書。本文選自《金氏家族的女人:北韓王室你不知道的秘密》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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