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紀宇專欄:金正恩健康狀況之外,北韓的另一枚不定時炸彈──新冠肺炎

2020-05-05 0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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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5月2日,北韓首都平壤的民眾觀看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現身的新聞(AP)

2020年5月2日,北韓首都平壤的民眾觀看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現身的新聞(AP)

今年4月中旬朝鮮半島突然推出一檔懸疑劇,情節主線是一個窮兵黷武、擁有核彈與洲際彈道飛彈的危險政權如何面對領導人更迭危機,主角卻是以「缺席」的方式演出,缺席的原因讓全球觀眾揣測紛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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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日,北韓(朝鮮)官媒報導最高領導人金正恩前一天視察肥料工廠,懸疑劇匆匆下檔,天花亂墜的傳聞戛然而止。雖然金正恩為何神隱20天依然無解,極度肥胖與重度菸癮仍是他健康狀況的不定時炸彈,但至少金氏王朝的「接班危機」暫時消失。

新冠肺炎疫情可能引爆北韓經濟危機

不過,今日的北韓還有另一枚不定時炸彈必須處理──新冠肺炎;或者更明確地說,新冠肺炎疫情可能引爆的經濟危機。

純就疫情來看,北韓是新冠肺炎抗疫工作的超級模範生。早在中國武漢1月23日封城之前,北韓就對這個「兄弟之邦」祭出封鎖令,朝俄邊界隨後也宣告關閉,對外國觀光客敬謝不敏,國內的外籍人士強制隔離檢疫,所有學校也停課一個月。因此,北韓做到了一項不可能的任務:至今保持「零確診」完美紀錄。

2020年5月1日,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視察平安南道順川磷肥廠,這是金正恩神隱20天後第一次現身。(AP)
2020年5月1日,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視察平安南道順川磷肥廠,這是金正恩神隱20天後第一次現身。(AP)

當然,北韓是一個對外界封閉的「資訊黑洞」國家,連世界衛生組織(WHO)也難以一窺其堂奧,所有數據都是平壤當局說了算。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研究員、美國中央情報局(CIA)前分析師金成美(Sue Mi Terry)指出,北韓人均公衛經費每年不到1美元,全球墊底;國內醫療機構有半數供水與衛生狀況極差,許多醫院面臨供電不穩的問題,一旦疫情爆發,恐將是一場浩劫。北韓之所以能夠一路維持零確診,除了當局粉飾太平,另一個可能原因是根本欠缺病毒檢測能量。

就算北韓真的硬生生壓制住新冠肺炎疫情,恐怕也難逃經濟危機全面爆發。鎖國措施或許能抵擋新冠病毒,但也扼殺了原本就體質脆弱的北韓經濟。

武漢肺炎疫情肆虐,北韓平壤的賣場正在進行消毒工作。(美聯社)
武漢肺炎疫情肆虐,北韓平壤的賣場進行消毒工作。(美聯社)

連年經濟衰退,極度倚賴中國

目前能看到的最新資料顯示,2018年北韓GDP較2017年衰退4.1%,連續第二年不進反退,而且是1997年以來最糟的記錄。聯合國與美國從2017年開始升高對北韓的經濟制裁,迫使北韓越來越倚賴中國,中國在其對外貿易的佔比已超過9成,而且逆差年年擴大,形成一種極不健康的狀態。

穆迪(Moody's)亞太與中東風險專家拜恩(Thomas Byrne)指出,平壤當局最近宣布發行公債的舉動非常值得注意,不但是17年來的首次,而且舉債幅度高達政府年度預算的60%。此外,平壤當局已經開始對稻米、黃豆、食用油、燃料等民生物資進行價格管制。

金正恩2011年12月繼承大位以來,國際社會高度關注他4次試爆核彈、3次試射洲際彈道飛彈(ICBM),以及他與南韓總統文在寅、美國總統川普的高峰會。但其實金正恩對經濟改革著力甚深,逐漸放鬆馬克思主義教條的緊箍咒,容許民間的灰色經濟(grey economy)蓬勃發展,各地的「市場」(jangmadang)如雨後春筍,還出現新興的商人階層:「金主」(donju)。首爾國立大學經濟學系教授金炳原(音,Kim Byung-Yeon)估計,灰色經濟佔北韓GDP比重至少3分之2。

2017年8月29日,北韓試射「火星-12型」洲際彈道飛彈(AP)
2017年8月29日,北韓試射「火星-12型」洲際彈道飛彈(AP)

如果經濟危機威脅政權,金正恩會放低姿態嗎?

如今,新冠病毒尚未入侵北韓,但經濟衝擊已勢無可擋。北韓建國逾70年,金氏政權三代相傳,支柱始終是朝鮮勞動黨高層、朝鮮人民軍將領與無所不在的情治機構,主要交換條件之一是經濟利益。一旦北韓經濟崩潰,金氏政權的基礎可能會出現裂痕。

往好處想,這種威脅有可能迫使金正恩放低姿態,願意在與美國的無核化談判中做出重大讓步,以具體作法(例如提交核武清單、允許國際機構視察)換取經濟制裁鬆綁、國際金融機構援助。不過,前提是美國要能夠軟硬兼施,一方面讓金正恩相信美國無意推翻金氏政權,願意協助北韓發展經濟;一方面強硬回應北韓的挑釁行為,促使金正恩體認到核武與ICBM不再是北韓的資產、而是負擔。

可惜今日的美國總統是個傲慢愚昧、短視近利的政治丑角,與城府甚深、策略靈活的金正恩鬥法,恐怕佔不了多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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