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第一個工作就被開除!:《人生本來就塗塗改改:那些我們從犯錯中學到的成長筆記》選摘(1)

2017-04-11 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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蘿拉.陶比〈Laurel Touby〉創立了最成功的出版人社交網站「媒體小酒館」〈Mediabistro.com〉。我們在曼哈頓的一家星巴克,陶比聽到她是我為本書採訪的第一個人時,跟我說:「別緊張!」,還幫我檢查錄音機是否確定開啟,接著她稍微往前坐,確保錄音音量夠大。陶比帶來的照片中,看得到她經常在知名派對上披著顏色鮮豔的羽毛圍巾,她外貌搶眼、說話直率,完全沒有弦外之音。我原以為和她面對面交談會很緊張,沒想到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她的坦率讓我全程都很放鬆。

「媒體小酒館」網站提供許多寶貴實用的資訊,包括如何行銷平面和數位內容、線上課程、出版工作機會等。網站創立於1994 年,當時陶比和朋友舉辦了一場派對,為了結識其他新聞工作者,減輕特約記者們平時生活上的孤立感。後來派對經常舉行,而且名氣愈來愈大,還衍生出一份電子報〈當時電子郵件才剛興起〉,孕育出後來的「媒體小酒館」。陶比在2007 年以2,300 萬美元賣掉網站,現在則以各種方式支持新創企業。

我念書都是我爺爺付學費,這是我的一大優勢,讓我可以沒有貸款負擔,選擇自己喜歡的職業。不過,爺爺想要我選擇能錢賺的工作,他說:「一定要找待遇好、能照顧妳的公司。」這是那年代大部人的心態:讓公司照顧你的生活。我接受了。

大學畢業後我搬到紐約,只認識一個人。沒有家人和朋友支持,我經常覺得很焦慮,雖然在當時全球最大的揚雅廣告公司〈Young & Rubicam〉找到媒體企劃工作,我仍然覺得自己每天好像緊緊攀在岩壁上,死命想保住飯碗。那樣的心境讓我更是無法承受那一次差點被開除的事件。

我認為自己工作表現很好,也很認真學習,經常加班到很晚,甚至週末還會進公司加班,完成被交辦的工作。跟許多人一樣,我以為績效評量只看工作表現,殊不知我的社交行為也在評量範圍內,包括我在休息時間的行為舉止。

在茶水間或午餐時,我很愛說笑、不太拘束、喜歡講真心話、開玩笑,我總是率直地展現真實的自我,把那個有點前衛、不在乎傳統禮數的我,毫不掩飾地攤在陽光底下。

大約一個月後,主管把我叫進辦公室,要我在她辦公桌對面的椅子坐下。我坐了下來,心想她大概是要稱讚我的工作表現,沒想到主管表情嚴肅地說:「蘿拉,我們要把妳列入觀察名單。」

「列入觀察名單?什麼意思?」我問主管說,公司有觀察員工行為的制度,在觀察名單上的員工不會立刻被開除,但會被警告,讓他們有時間改進,讓主管繼續評估表現,再做最後決定。

我聽完震驚到不行,腦中只剩「開除」二字不斷迴盪。「開除?為什麼?」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滑了下來。我一向以自己為傲,這個消息讓我非常不解:「我不懂,我有什麼問題嗎?」

主管說這跟工作完全無關,而是有幾個同事跟她打小報告,說我為人「刻薄」。我含著眼淚笑了出來,難以置信地問:「刻薄?我說了什麼刻薄的話了?」

她轉述了幾句我說過的「刻薄言論」。我解釋,那些只不過是我在影印機前排隊、或在洗手間對著鏡子補妝時開的小玩笑,第一次進入職場工作,我只是笨拙地想跟同事打交道而已。

主管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消失了,她奇怪地看著我說:「妳知道嗎?妳看起來並不刻薄,除非妳現在是在假哭,否則妳看起來很善良。我想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大概是文化問題吧,妳可能還不適應這裡的文化,大家不了解妳的幽默。」

但我還是不懂,結結巴巴地問:「他們怎麼會不『了解』我的幽默?幽默不是都差不多嗎?」她說許多同事都來自美國南部和中西部,而我來自東岸的邁阿密,也許我的幽默有點過於諷刺或尖銳了,於是她建議:「這樣好了,妳先不要再開玩笑,我們一個禮拜後再來談好嗎?」

我開始懷疑自己,心想自己怎麼會在這麼重要的第一份工作上錯得這麼離譜?要是第一份工作就被開除了,以後誰還敢用我?到時候我就得回邁阿密,進爺爺的建築公司工作了〈爺爺其實很希望我進他公司做事,但對我來說,那就代表失敗、代表我不能靠自己獨立〉。我究竟能不能收起原本愛開玩笑的個性,改用「假面孔」面對這個世界?

主管開導我,她說她非常了解我的情況,其實她剛進公司時,也必須學著改變自己的個性,因此她很有把握地說:「我做得到,妳也一定可以!」她是公司第一個從祕書升到經理、再到高階經理的黑人女性。

主管興奮地說:「我們只要磨掉妳一些稜角就好,妳現在就像一棵野生的樹,我們要把妳修剪成整齊的灌木。」她邊說邊將兩手分開,高舉到頭部上方,用食指和中指比出剪刀修剪東西的動作,彷彿正在剪著灌木多長出來的枝葉。

「修剪灌木?」我有點哭笑不得,卻永遠忘不了她用手當作剪刀剪來剪去的那一幕,或者說,我突然了解到,她其實是在說,即使她已經爬到高層,仍然不能表現出真正的自己。

我還是很好強,想證明自己可以在美國大企業生存。於是我不再嬉鬧、開玩笑,開始注意自己說出的每句話,也就是說,我開始表現得端正又無聊。我有工作上的「朋友」,和他們在一起時,我會藏起自己真正的樣子。結果不到一週,主管就把我叫進辦公室,告訴我,我已經不在觀察名單中了,只要我不再隨便開玩笑,一切都沒問題。

2016/2017跨年活動將至,恐攻陰影籠罩,美國紐約市「時報廣場」加強戒備(AP)
我還是很好強,想證明自己可以在美國大企業生存。於是我不再嬉鬧、開玩笑,開始注意自己說出的每句話,也就是說,我開始表現得端正又無聊。(資料照,AP)

我強迫自己學習這套特定的企業行為與言談模式:回答別人問題的方式、對事情的反應方式、種種的禮節和言辭等等。雖然後來我運用得愈來愈嫻熟,卻也開始思考:或許我並不適合在知名大企業工作。

就算是最好的工作,也未必就沒問題

到了1990 年代初期,我認為我已經證明了自己,可以結束在美國大企業裡工作的日子了。我想做更有創意的事,便應徵《職業婦女》〈Working Woman〉雜誌的一份工作,這是最早為創業女性而寫的雜誌之一,總編輯錄取了我,但待遇遠低於我目前的工作。為了改變當時的狀態,我願意做任何事,包括接受年薪從原本就不多的22,000 美元降低到更寒酸的16,000 美元,我毫不猶豫接受了新工作,能夠為我敬重的雜誌工作,我欣喜若狂。

踏入新辦公室的那一刻,我彷彿回到了家。那裡的工作環境完全是以栽培員工、幫助員工成長為主,當時我心想:「我願意永遠待在這家公司。」主管們很支持我,讓我接一些愈來愈有挑戰的專案,我覺得只要好好努力,耐心等待,一定能得到回報,而我也真的這麼做了。

起初他們只讓我下照片圖說,接著讓我寫文章裡的小方塊內容,後來讓我開始寫文章邊欄,最後能寫雜誌正文。我在前三年就學會編輯和撰寫封面標題文章,而且不斷獲得升遷,我的努力終於得到了回報。

但後來公司來了新的總編輯,我沒有拍馬屁,仍忠於被擠掉的前總編輯,也就是說,我不玩辦公室政治遊戲。

新總編輯上任後,我們的工作全部重新調整,還要回答一份問卷,讓新任總編能認識我們。問卷中有道問題:「你最喜歡哪一本雜誌?」有同事跟我說:「我打算寫《浮華世界》〈Vanity Fair〉,我調查過新總編,我知道她很喜歡這本雜誌。」我心想,這也太可笑了吧,《職業婦女》是一本談女性及其事業的雜誌,而《浮華世界》談的大多是流行文化、時尚與名人,我知道新總編大概是想讓《職業婦女》雜誌變得更有趣,但我不認同。

我常看《企業》雜誌〈Inc.〉,雜誌的焦點都放在成長中的公司,探討經營事業的最佳方法,我們雜誌就應該要以這樣的雜誌為目標。於是我鼓足勇氣,做出近乎挑戰的行為,展現我對前總編的忠誠。我似乎忘了自己從第一份工作學到的教訓——在眾人面前表現真我,未必是明智之舉。坦白說,如果你想在大公司中生存,這的確是很愚昧的行為。

儘管如此,我連做夢都想不到我會因為表達自己的意見而被開除,我相信努力工作的價值:公司如果有一個表現優秀的員工,老闆就會想留住他。然而,工作表現好,又扮演好女生的角色,也未必能保住飯碗。這個經驗讓我學到了一點,那就是:無論你在哪裡,做什麼工作,一定要努力增進自己的職場技能,別指望從你的公司或老闆那兒獲得報償,因為將來有一天,他們可能都不在了。

你得把自己當成一個自由工作者,不斷培養自己的技巧與能力,然後帶著這些技巧與能力換工作。那是你的工具箱,你必須不斷充實這個工具箱,因為你不能像我爺爺那個年代的人那樣,仰賴一家公司照顧你、培育你。

後來我得知實情時,嚇了好大一跳,原來這位新總編打算大舉開除一半的員工,她不在乎我們、不在乎我們過去所做的一切,當然也不在乎我的一切成就,這裡不是學校,而是一個企業,她想用自己的人馬。後來她在我家的電話答錄機裡留言:「回我電話。」當時我正在醫院動膝蓋手術,聽到答錄機裡的留言,我有點火大,她不僅不知道我人在醫院,還打算在電話上開除我!

人生本來就塗塗改改_立體封.jpg(天下文化提供)
人生本來就塗塗改改_立體封.jpg(天下文化提供)

本文摘自天下雜誌出版《人生本來就塗塗改改:那些我們從犯錯中學到的成長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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