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幕》公有地劃入原住民傳統領域 公產機關反彈大 姚人多搬出「總統的道歉」擺平

2017-03-19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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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8月1日,蔡英文總統代表政府向原住民族道歉(總統府)

2016年8月1日,蔡英文總統代表政府向原住民族道歉(總統府)

原住民劃設傳統領域能否包括私有地的爭議持續,立委提案在法律明定原住民對公、私有地的土地利用都可行使諮商同意權並分享利益。有官員透露,在行政院的會議上,林務局等公產機關輪番爭取有權否決劃設成果,總統府副秘書長姚人多搬出總統蔡英文對原住民的道歉與政治承諾才「擺平」。官員表示,若因私有地爭議而導致公有地劃設辦法夭折,退回原點,最高興的莫過於公產機關,但對原住民真的好嗎?

涉及公有地、私有地「傳統領域」土地開發利益

原民會2月公告《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讓原住民在公有地劃設傳統領域,政府或私人在其中從事土地開發等行為,必須先與原住民諮商、取得同意、並與原住民分享利益。

劃設辦法在11月7日的行政院跨部會會議中討論,第3條第2款關於傳統領域的定義,原民會8月公布的主張是包含私有地,但政務委員張景森及法規機關認為違反《憲法》對財產權的保障,最後予以修正為僅限公有地,中、後期要劃入私有地時,則要有相關的法律配套。

講到難過處,原住民歌手巴奈不禁聲淚俱下。(陳俐穎攝)
原住民歌手巴奈抗議政府出爾反爾,聲淚俱下。(陳俐穎攝)

行政院排除私有地,原住民團體抗議

行政院把原民會的版本翻案,引發原住民團體12月到行政院向張景森抗議。原民會當時說草案還沒定,但隨後公布的版本仍依行政院的結論,原住民團體2月23日上凱道紮營,至今超過26天。

原住民團體去年8月也因不滿蔡英文向原住民道歉的形式與內容而夜宿凱道,蔡英文2天後現身溝通,他們將收集自各部落的訴求遞給蔡英文,期待她落實轉型正義,也將象徵信任、約定的2顆檳榔交給姚人多後結束抗議。這次劃設辦法爭議,原住民團體表示不會再被蔡英文騙第2次,要姚人多還回檳榔,也批評原民會主委夷將.拔路兒背叛族人,要求他下台。

擔任總統府「總統府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執行秘書的姚人多也參加11月7日的會議,國民黨立委鄭天財在3月14日的總質詢中,指控姚人多就是因為對原民會將私有地的納入有意見才出席,批評高層介入干涉原民會的專業。

邵族民族議會行政專員陳忠駿說,傳統領域排除私有地將打翻族人過去調查傳統領域建立的歷史事實,將已經還原的歷史通通丟掉。(邵族民族議會提供)
邵族民族議會行政專員陳忠駿說,傳統領域排除私有地將打翻族人過去調查傳統領域建立的歷史事實,將已經還原的歷史通通丟掉。(邵族民族議會提供)

張景森:私有地納入將違反《憲法》第15條個人財產權

對於私有地被排除,演變成原住民團體質疑政府護航財團開發私有地,不願具名的官員18日還原11月7日的會議狀況。他指出,張景森提醒,私有地納入後,土地無法自由利用,與《憲法》第15條的個人財產權有衝突,法務部及行政院法規會也認同,要原民會多做考量,因劃設辦法依據的《原住民族基本法》第21條沒有授權可制定辦法限制私有地的使用,原民會後來也才決定分階段處理。

這名官員說,會議對私有地的問題有熱烈討論,但沒有任何人主張現階段排除私有地就表示未來不能再納入,大家了解回復傳統領域是原住民的強烈訴求,可以在原住民轉型正義委員會(原轉會)聽取各族的意見,「這麼大的問題,當然要去原轉會談,行政院要配合」。

他指出,姚人多沒有對私有地問題表達特定立場,僅提到這是原住民關心、原轉會要處理的議題,要不要納入,行政部門要做衝擊影響評估;在回復原住民傳統領域的過程中,要與對其他層面可能造成的衝擊「取得平衡點」。

20170305捍衛傳統領域,原住民青年百人凱道舞圈。(曾原信攝)
捍衛傳統領域,原住民青年百人凱道舞圈。(曾原信攝)

公產機關強烈要求傳統領域劃設同意權

這名官員指出,11月7日會議的重點,其實是公產機關的強力反彈,包括農委會林務局、交通部觀光局、國防部、退輔會、財政部等輪番發言,每個部會都有本位主義,原民會官員可以說是「1個部會對其他28個部會」,快要「招架不住」。

根據指出,原民會在8月公布劃設辦法前,在第10條關於辦理劃設作業的程序中,原本規定原住民部落自行劃設的成果,須送各產權機關「同意」,再送行政院「核定」;但原民會考量,諮商同意權並未涉及產權變動,決定拿掉這2道關卡。

依據原民會公告的劃設辦法,各部落自行劃設的傳統領域報給原民會後,原則上不會被否決,原民會僅需要向相關的公產機關「知會一聲」。官員說,好幾個公產機關在會議上一再表達反對,要求納入「同意」程序,尤其林務局的反應最烈。

各部會基於本位主義,對於讓原住民行使諮商同意權的「配合度都很低」。交通部就抱怨,未來要在風景管理區興建設施、或起造建物都會受到影響,國防部也說,國防軍事要地都有其機密性,如果要與原住民諮商,擔心會有洩密的問題,退輔會則提到對安置榮民的農場可能有的衝擊,財政部國有財產署也有意見。

2017-03-15-邵族唯一擁有地權的傳統領域,只剩日月潭中央的拉魯島。(MINe@flickr/CC BY 3.0)
2017-03-15-邵族唯一擁有地權的傳統領域,只剩日月潭中央的拉魯島。(MINe@flickr/CC BY 3.0)

姚人多:總統的道歉是這樣,各機關要有積極配合的義務

這名官員指出,各部會幾乎都要求讓他們有審核的權利,姚人多聽大家講完一輪話後,「把總統的道歉搬出來」,他說,總統的道歉是這樣,各機關應該要有積極配合的義務,以落實總統的政治承諾,而不是找各種理由推辭。

官員說,「吵了老半天,他(姚)講完話後,大家都沒話講了」,姚人多隨後離席,主持會議的政務委員林萬億說,既然姚人多這樣講,大家都沒意見,就按照姚人多的意見通過,要各機關不要再堅持須經各公產機關同意、行政院核定的程序。

姚人多受訪時指出,他記得有幫原民會講話,也提到總統的道歉,但其他都忘了。

2016年8月1日,蔡英文總統代表政府向原住民族道歉(總統府)
2016年8月1日,蔡英文總統代表政府向原住民族道歉(總統府)

官員:私有地爭議卡關,劃設傳統領域可能永遠紙上談兵

這名官員說,國民黨立委孔文吉已提案將修改《原基法》第21條,直接明定原住民在傳統領域就土地開發等行為行使諮商同意權並分享相關利益,不分公、私有地。官員說,在傳統領域的私有地土地約有156萬筆,如果因為私有地的爭議而卡住公有地的劃設,劃設傳統領域的理想可能「永遠在紙上談兵」,原民會是希望能穩健務實,能拿到的先牢牢拿到,有爭議的再透過法律、協商處理。

他舉例指出,由交通部主辦,授權日月潭國家風景區管理處執行的「日月潭向山觀光旅館BOT案」就是公有地的開發案,雖然當地邵族的族人反對,但交通部持的理由是,因為關係到原住民土地權利回復的《原住民族土地及海域法》草案還沒有立法,傳統領域「依法還沒有劃設」,因此沒有與原住民進行諮商同意程序的義務;現在劃設辦法實施後,交通部就必須要接受邵族的意見,自《原基法》通過12年來,「終於踏出第一步,如果又退回原點,對原住民真的好嗎?」

2016年8月1日,蔡英文總統代表政府向原住民族道歉(總統府)
2016年8月1日,蔡英文總統代表政府向原住民族道歉(總統府)

原民會背叛族人?官員:小部會誰來當主委都一樣

這名官員說,如果立法院修法將私有地劃入傳統領域,行政機關也會遵守,但他認為現階段難以說服主流社會,如果劃設辦法因此夭折,最高興的莫過是林務局等公產機關,原住民內部沒有辦法取得共識,漢人對此是總是樂觀看待。

對於原住民團體要夷將.拔路兒下台,另1位不願具名的官員說,原民會為劃設辦法奮戰很久,各部會才點頭,原民會沒有背叛族人,這個議題牽涉其他部會,勢必要經跨部會協商;原民會向來是小部會,其他大部會講1句話,原民會就閉嘴了,不管誰來當主委都一樣,先納入公有地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一步。官員說,行政院當天也邀總統府代理秘書長劉建忻出席,不過他請同事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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