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背鍋俠」還是抗疫英雄?習近平讓李克強掛帥,對兩人都有風險

2020-02-07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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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1月27日,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武漢向醫護人員講話。(Li Tao/Xinhua via AP)

武漢肺炎。1月27日,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武漢向醫護人員講話。(Li Tao/Xinhua via AP)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花了七年時間將權力集中到自己手上。集中權力的程度在中國幾十年來前所未見。

然而,在致命的新型冠狀病毒肆虐之際,習近平將對抗疫情的領導職責交給中共第二號人物李克強。這個決定顛倒了他們的角色,對兩人來說都是機會與風險並存。

李克強罕見地被推到了聚光燈之下。在被習近平邊緣化之前,他曾被視為推動中國自由化的潛在力量。現在,人們可能會把這位總理當作危機中的英雄銘記在心,1月27日到訪武漢的照片,定義了他的新功績。已實施交通封鎖的武漢是最早發現這種新型病毒的城市,也是這場疫情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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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政治觀察人士說,如果政府遏制疫情的努力失敗,習近平可能會讓李克強承擔責任,讓自己免於承受公眾的憤怒。即便李克強不太可能受到任何正式的處罰,仍會損害總理的聲譽。

這些專家說,習近平選擇讓一位經驗豐富的技術型官員來應對這場特殊危機,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對他是有益的。這場危機不能歸咎於外國干預,不同於習近平面對的香港政治動蕩等其它危機。

26日,即李克強到訪武漢的前一天,一則出人意料的公告宣布他將領導一個新的中共中央「領導小組」來應對疫情。習近平擔任多個這類領導小組的組長,並加強這些小組的權力,而李克強監督的各部委的權力常常隨之削減。

武漢肺炎。1月27日,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武漢與市場民眾談話。(Li Tao/Xinhua via AP)
武漢肺炎。1月27日,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武漢與市場民眾談話。(Li Tao/Xinhua via AP)

「對李克強來說,這是七、八年來他唯一一次成為焦點人物。」雪梨洛伊國際政策研究所(Lowy Institute)研究中國政治的專家麥格雷戈(Richard McGregor)說,「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巨大機會。」

麥格雷戈說,目前還不清楚習近平是否會給李克強足夠權力來控制中國宣傳機構,並發布控制疫情所需的及時、準確的資訊。中國宣傳機構一直致力於宣傳習近平強大而富有魅力的領導人形象。

即使在李克強被任命後,習近平也繼續佔據官方媒體報導中的重要位置。27日晚間的新聞聯播中,李克強到訪武漢是第三條新聞;習近平關於疫情的最新指示則以頭條播出。

不過,在疫區和中國網路上,贏得公眾讚譽的是李克強。特別是他的武漢之行,這次訪問期間,李克強戴著口罩和防護裝備視察了醫院。

「謝謝總理!」當他参觀武漢一座在建新醫院的工地時,人群中有些人喊。他說這座醫院需要在2月2日完工。

截至27日下午,#總理來武漢# 等標籤在新浪微博上瀏覽量超過4000萬,國家電視台對此次訪問的報導獲得了50萬個讚。

一位微博用戶寫道,他是個好人,至少他有血有肉。另一用戶在一篇很快就被刪除的發文間接抨擊了習近平主席,他稱在關鍵時刻,擔任很多領導小組組長的人不在。

對許多中國人來說,李克強的武漢之行喚起了大家對前任總理溫家寶的回憶。2008年,溫家寶視察四川大地震現場時,他的同理心和領導力贏得了公眾讚譽。最近幾天,網友發布了溫家寶前往災難現場的老照片。

武漢肺炎。1月27日,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武漢向金銀潭醫院醫護人員講話。(Li Tao/Xinhua via AP)
武漢肺炎。1月27日,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武漢向金銀潭醫院醫護人員講話。(Li Tao/Xinhua via AP)

李克強在2012年加入中共最高領導層,地位僅次於習近平。當時,中國政界和商界部分人士希望李克強能成為一個相對自由的聲音。他曾主修法律和經濟學專業。

但是,隨著習近平壟斷了包括經濟管理在內的種種決策, 並在2016年前後尋求提振國有企業後,習李不合開始公開化。在此之前,中國的經濟管理由總理負責。

從那之後,習近平的願景佔了上風,李克強則保持低調。實際上,任命李克強應對疫情是合理的。身為總理他領導中國國務院,並負責政府的日常管理。

李克強有處理公共衛生危機的經驗。1998年,他在臨近湖北的河南省擔任地方領導,應對了當地血庫導致數萬人感染愛滋病的重大醜聞。擔任國務院副總理時,李克強的職責包括分管衛生部門,他在應對2009年爆發的H1N1病毒(又稱豬流感)期間發揮了關鍵作用。

「他是個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的人,」香港研究公司「官方中國」(Offical China)的董事總經理曼紐爾(Ryan Manuel)說。曼紐爾說,自1月20日領導國務院召開疫情會議以來,李克強實際上一直在主持中央政府的危機應對工作。

李克強在疫情對抗戰中扮演領導角色,是否會改變中國在習近平領導下權力越來越集中的趨勢?有些專家持懷疑態度。但曼紐爾說,這可能預示著一種轉變,就是更強調技術型官員的專長,而不是習近平的意識形態重點。

如果中國政府沒辦法控至病毒傳播,中央可能會以懲罰地方官員來轉移公眾憤怒,就像在2003年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ARS)爆發後那樣。

華盛頓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研究中國政治的專家白明(Jude Blanchette)說,如果上述努力不能安撫公眾,李克強仍有可能成為政治替罪羊。

白明說,習近平在幕後領導,如果疫情惡化,他可以公開讓李克強下台。他補充,李克強被邊緣化多年,不能參與重要政策決定,面對可謂幾十年來可謂最大的政治考驗之一,把他推到主要領導位置,看來的確是便利之選。

文/Jeremy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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