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燕婷觀點:從《倚天屠龍記》到《刺客信條》,為何我們總是誤解阿薩辛派?

2020-01-19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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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薩辛派的創立者哈桑·沙巴(取自維基百科).jpg

阿薩辛派的創立者哈桑·沙巴(取自維基百科).jpg

談起"阿薩辛派",人們通常會聯想到刺客、伊斯蘭異端、鴉片等關鍵字,這大概要歸功於文學與電玩作品的宣傳。例如金庸《倚天屠龍記》中的神秘角色-山中老人霍山:

 “霍山雄心勃勃,不甘久居人下,陰謀叛變。事敗後結黨據山,成為威震天下的一個宗派首領。該派專以殺人為務,名為依斯美良派,當十字軍之時,西域提起'山中老人'霍山之名,無不心驚色變。其時西域各國君王喪生于'山中老人'手下者不計其數。韓夫人言道,極西海外有一大國,叫做英格蘭,該國國王愛德華得罪了山中老人,被他遣人行刺,國王身中毒刃,幸得王后捨身救夫,吸去傷口中毒液,國王方得不死。霍山不顧舊日恩義,更遣人刺殺波斯首相尼若牟,……,後來'山中老人'一派武功為波斯明教中人習得。波斯三使武功詭異古怪,料想便出於這山中老人。”(第30回)

"這一招聖火令上的怪招,本來是山中老人霍山殺人越貨之用。他於未曾創教立派之時,慣常在波斯沙漠中打劫行商,見有商隊遠遠行來,便坐地捶胸,呼天搶地的哭號,眾行商自必過去探問。他突然間踢起飛沙,迷住眾商眼目,立即長刀疾刺,頃刻間使數十行商血染黃沙,屍橫大漠,實是一招極陰毒的手法。"(第32回)

而在西方的通俗作品中,當屬電玩《刺客信條》的描繪最深入人心。第一代男主角阿泰爾·伊本·拉阿哈德(阿拉伯語:الطائر ابن لا أحد‎,Altaïr ibn La-Ahad,意為:鳥/飛人·無人之子)即是阿薩辛派的刺客,其師傅為拉希德丁·錫南,人稱阿爾莫林(阿拉伯語:المعلم,Al Mualim,意為:導師)。阿泰爾成長於馬斯亞夫(Masyaf)的刺客堡,歷經尋找聖杯、暗殺聖殿騎士、十字軍東征等磨練,最終成為眾刺客的導師,並於蒙古進攻前夕解散組織,獨守圖書館中安詳離世。

刺客信條一代主角阿泰爾與導師拉希德丁·錫南(截自遊戲畫面)
刺客信條一代主角阿泰爾與導師拉希德丁·錫南(截自遊戲畫面)

金庸描繪了霍山(歷史原型為哈桑·薩巴赫)的陰險毒辣、武功奇詭;《刺客信條》則側寫了整個阿薩辛派的歷史興衰。然而由史實觀之,兩方敘事雖各有特色,卻都只是藉阿薩辛的刺客傳說來成就一段東方主義奇想。事實上,霍山終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有個"山中老人"的外號,阿薩辛派也絕非純粹的刺客組織,其名稱甚至不是阿薩辛,但這段過往已被千年傳說塗抹,真相之上覆蓋著層層色塊,致使人們以為畫布的本質就是斑斕其上的絢麗五彩。

霍山與"山中老人"

霍山又名哈桑·薩巴赫(Hassan-i Sabbah,阿拉伯語:حسن الصباح,波斯語:حسن صباح),為阿薩辛派的創始人。然而,"阿薩辛"之名就跟"山中老人"一樣,是出自歐洲遊記文學的產物,哈桑並不叫山中老人,其領導宗派的本名也不叫阿薩辛,而是尼札爾(Nizari)。

哈桑·薩巴赫(1050–1124)生於庫姆的十二伊瑪目什葉派家庭,但其童年卻是在七伊瑪目派盛行的拉伊城(Ray)度過的,也就是元史裡記載的"剌夷",這便是哈桑踏上宗教之旅的起點。當年的什葉派世界以十二伊瑪目派為大宗,但正如遜尼與什葉因繼承問題而分裂,什葉派自己也因第七任伊瑪目的繼承問題而分裂出十二伊瑪目派與七伊瑪目派;後者因支持穆罕默德·伊本·伊斯瑪儀繼位,故又被稱為"伊斯瑪儀派",也就是金庸筆下的"伊斯美良派"。伊斯瑪儀派雖是少數,卻始終堅持佈道的志業,進而走上武裝遊擊的道路,歷經百年掙扎後,終於在909年建立北非的法蒂瑪王朝,開羅因而成了伊斯瑪儀的重鎮,同時身兼中世紀的阿拉伯經濟文化中心。

法蒂瑪王朝統治疆域流變圖(取自維基百科)
法蒂瑪王朝統治疆域流變圖(取自維基百科)
法蒂瑪王朝時建立的開羅哈基姆清真寺(Mosque of al-Hakim)(取自維基百科)
法蒂瑪王朝時建立的開羅哈基姆清真寺(Mosque of al-Hakim)(取自維基百科)

哈桑在拉伊成長為一名宗教青年,並於17歲那年脫離原生家庭的信仰,轉奉七伊瑪目派,同時宣誓效忠開羅的哈里發。幾年後哈桑踏上修行之旅,他以伊斯法罕為起點,途經高加索阿爾巴尼亞王國(今日的亞塞拜然)、亞美尼亞、大馬士革,再取道巴勒斯坦前往埃及,最終憑藉自己的魅力與學養,成了開羅的政教名士。然而由於法蒂瑪王朝的衰弱已是積重難返,故哈桑的異國成就註定只能是曇花一現。

當時王朝第8代哈里發穆斯坦綏爾(Al-Mustansir Billah)除了要處理國內饑荒與軍隊派系惡鬥,還得應付塞爾柱土耳其人對領土的蠶食鯨吞,內外相煎下,只好任命亞美尼亞將領拜德爾·賈馬里(Badr al-Jamali)為維齊爾,以槍桿子來穩定朝政。拜德爾果然不負所托,一上任便暗殺了所有在開羅城內作亂的土耳其將領,並一步步奪回王朝對尼羅河三角洲、上埃及的控制權;然而重用外將也有些副作用,首先拜德爾大舉提拔亞美尼亞集團、鼓勵亞美尼亞人移民到開羅、又贊助亞美尼亞正教會,進而排擠到科普特教會的生存空間;其次是拜德爾比穆斯坦綏爾還能幹,使得法蒂瑪王朝的大權由哈里發寶座移向軍隊之手,埃及於是進入亞美尼亞軍權時代,這也間接導致哈桑被迫出走埃及。

拜德爾於1085年在開羅建成的"軍隊清真寺"(Juyushi Mosque,阿拉伯語:الجامع الجيوشى‎)(圖源/Roland Unger)
拜德爾於1085年在開羅建成的"軍隊清真寺"(Juyushi Mosque,阿拉伯語:الجامع الجيوشى‎)(圖源/Roland Unger)

其實拜德爾與哈桑兩人起初還能共用權力,卻在哈里發繼承問題上有了分歧。主因在於,哈里發穆斯坦綏爾本人缺乏號召力,身為維齊爾的拜德爾卻權傾朝野,於是便有大臣提議讓拜德爾之子做下一任哈里發;然而哈桑卻獨排眾議,堅持應由穆斯坦綏爾的長子尼札爾·穆斯塔法(Nizar al-Mustafa)繼位。拜德爾雖不好說破,卻對哈桑大為光火,於是便尋個理由將他關入大牢,殺雞儆猴。哈桑出獄後,拜德爾還是不放心,終於將他驅逐出境,哈桑只好放棄埃及的一切事業,收拾行囊回波斯老家。

而此次遭難,於法蒂瑪王朝與哈桑來說,都是一大轉捩點。法蒂瑪王朝的哈里發之位最後傳給了穆斯坦綏爾的次子,但拜德爾家族背後的亞美尼亞勢力才是王朝真正的權力核心,往後幾任哈里發幾乎都是有名無實的傀儡;然而由長遠的歷史視角觀之,若無拜德爾家族雷厲風行、肅清朝政,或許法蒂瑪王朝的國祚會短上許多。

而哈桑歷經埃及這段大起大落,不但沒有放棄宗教事業,反而體認到"軍事實力"的重要,故其回到波斯後便走上了軍事城堡佈道路線,最終成就了伊斯瑪儀的最大支派-尼札爾派(Nizari),其中尼札爾之名來自哈桑在開羅的舊主尼札爾·穆斯塔法。在哈桑站穩腳跟後,法蒂瑪王朝再度爆發政爭,尼札爾的幼子被迫出走,流離各國,最後終在哈桑這落腳,哈桑與其傳人便世代庇謢著尼札爾的子孫,直至蒙古入侵。

綜觀尼札爾派,其勢力範圍橫跨波斯、敘利亞;然而回顧肇基之地,一切還得從伊朗的阿拉穆特堡(Alamut)說起。阿拉穆特本由賈斯塔尼德家族(Justanids,波斯語:جستانیان)統治,但在塞爾柱土耳其人入侵後,戰敗的堡主只能被迫成為封建體系的一員,即塞爾柱人不僅能收稅,也享有阿拉穆特一地的管轄權;然而重稅、塞爾柱統治者的政治欺淩、遜尼派對什葉派的宗教壓迫,屢屢挑動著波斯下層階級的不滿情緒,從而化為哈桑崛起的土壤。

哈桑一來有傳道需求、二來也需要易守難攻的軍事據點做為宗教基地,故與反抗勢力可說是一拍即合。其首先喬裝成一般伊瑪目混入堡內,暗中攏絡軍隊與下層人民,最後成功以不流血的政變逼走堡主,還支付對方一筆鉅款,象徵自己是"合法買下這座城堡"。奪下阿拉穆特城後,哈桑進一步擴張勢力,在厄爾布林士山(Alborz)、吉蘭(Gilan)、敘利亞海岸山脈(Coastal Mountain Range)等地連下數城,形成了龐大的山中軍事宗教集團,這便是"山中老人"之名的由來。

現位於伊朗加茲溫(Qazvin)的阿拉穆特堡遺址(圖源/Alireza Javaheri)
現位於伊朗加茲溫(Qazvin)的阿拉穆特堡遺址(圖源/Alireza Javaheri)
尼札爾派的城堡分佈圖(取自維基百科)
尼札爾派的城堡分佈圖(取自維基百科)

然而"山中老人(Old Man of the Mountain,義大利語:Veglio della Montagna)"這個名號聽來響亮,卻是哈桑去世一百多年後才有的產物,這一切還得從馬可波羅說起。當年的《馬可波羅遊記》可說是許多歐洲人理解東方的第一手資料,遊記共四卷,第一卷記述的就是前往中國路上所見的中東、中亞風光,馬可波羅在此提到了阿薩辛派的相關資料,並以”山中老人”來稱呼哈桑,再配上許多光怪陸離的刺客秘辛,滿足了大批歐洲讀者的獵奇癖。結果"山中老人"、"哈桑"、"刺客"不僅結成某種三位一體的中東印象,"山中老人"有段日子還成了"敘利亞人"在歐洲的代名詞。

馬可波羅前往中國並返回威尼斯的路線圖(取自維基百科)
馬可波羅前往中國並返回威尼斯的路線圖(取自維基百科)

故《倚天屠龍記》的敘述雖精彩,但由史實觀之,霍山與明教(摩尼教)其實沒什麼關係,"山中老人"則是誕生於歐洲遊記文學的舶來品,這個名號不僅從未在西域流行過,甚至連霍山自己都不知道。

尼札爾派與"阿薩辛"之名

而馬可波羅除貢獻"山中老人"之名外,也形塑了歐洲往後幾百年的"阿薩辛"印象,這才有了今日的《刺客信條》。如前所述,所謂阿薩辛派在歷史上的正式呼應為"尼札爾派"或"伊斯瑪儀派尼札爾分支",然而"阿薩辛"之名的流傳,除了有賴馬可波羅的推廣,也與蒙古西征息息相關。

當年蒙哥大汗派遣轉運使常德出使伊兒汗國,覲見旭烈兀。隨行者中有位名叫劉郁的書記官,其將這段經歷寫成了《西使記》,記述出使見聞及旭烈兀攻滅中亞的經過,裡面曾提到"穆錫國"被滅的過程:

"近西南六七裡,新得國,曰穆錫,其牛皆駝峯,黒色。地無水,土人隔山嶺鑿井,相沿數十裡,下通流,以溉田。所屬山城,三百五十,已而皆下,惟簷寒西一山城,名竒塔蔔,孤峯峻絶,不能矢石。丙辰年,王師至城下,城絶髙險,仰視之帽為墜,諸道並進,敵大驚,令相和卓納色爾來納欵,已而,烏爾古納蘇勒坦出降。蘇勒坦,猶國王也。其父領兵,別據山城,令其子取之,七日而陷。金玉寶物甚多,一帶有直銀千笏者。其國,兵皆刺客。俗見男子勇壯者,以利誘之,令手刃父兄,然後充兵,醉酒,扶入窟室,娛以音樂美女,縱其欲,數日複置故處,既醒,問其所見,教之能為刺客死,則享福如此,因授以經呪,日誦,葢使蠱其心志,死無悔也。令潛使末服之國,必刺其主而後已。雖婦人亦然。其穆錫國,在西域中最為兇悍,威脅鄰國,霸四十餘年。王師既克誅之,無遺類。"

所謂穆錫國便是尼札爾派,"穆錫"兩字源於阿拉伯語的無神論者(Al-Mulahid,阿拉伯語:الملحد)一詞,是遜尼派對尼札爾派的蔑稱;除"穆錫"外,元史中也譯成木剌夷、木羅夷、木乃奚、沒裡奚等。《西使記》約于1263年成書,並於19世紀傳入法國,為漢學家所用。

而馬可波羅對尼札爾派的記載其實與《西使記》相去不遠,即以美酒、美女供刺客享樂,使其誤會自己身處天堂;待刺客清醒後,再洗腦之:只要奉主道執行暗殺任務,壯烈成仁後便能進入天堂,永遠享受此等歡愉。只是馬可波羅又多加了一點《西使記》沒有的描述:

山中老人會讓刺客吸大麻(hashish,阿拉伯語:حشيش),以迷幻其心志,加深"天堂"的實境感。故其宗派又名阿薩辛派(Assassin),所謂”阿薩辛”即為大麻(hashish)的阿拉伯語原型。

由於刺客、大麻、天堂都是夠吸睛的詞彙,這導致歐洲讀者人人皆知阿薩辛派,而其真正的本名”尼札爾派”反被丟在角落置之不理;然而上述所謂阿薩辛與大麻的諧音關係,卻從頭到尾都是馬可波羅的誤解。首先,大麻一詞早在法蒂瑪王朝便有紀載,寫作Hashish(حشيش);而阿薩辛(Assassin)一詞,應是源于哈桑對門徒的稱呼:Asasiyyun(أساسيون),這個字有"基礎"之意,意在讚揚門徒們為"信仰之基"。

然而在馬可波羅的天馬行空下,"大麻"與"刺客"這兩個在阿拉伯語中原本距離甚遠的詞彙硬是被湊成了兄弟,不僅影響歐洲上百年,最後還回傳中東,創生出阿語新詞彙:hashash(حشاش),既有刺客之意,也指大麻成癮者,兩種意象,一次滿足。

而早在馬可波羅之前的《西使記》中對尼札爾派的刺客描述,也與史實不甚相符,更多是因尼札爾派曾遣人刺殺蒙哥大汗未遂,導致元軍留下了”其國兵皆刺客”的印象。筆者推測,馬可波羅訪問中國時,或許曾讀過《西使記》,故將早已滅亡的尼札爾派想像成刺客之國,進而將其與自己在中亞的其他見聞、大麻意象相連結,創造出阿薩辛之名。

若由尼札爾派的階級結構觀之,便能對其政治社會運作略知一二。城堡中主要分為七大階級:

伊瑪目(Imam,阿拉伯語: امام):尼札爾的後裔

宣教長(Dai al-Duat,阿拉伯語: داعی الدعات):實際的堡主,兼宗教領袖,例如哈桑、拉希德丁等。

大宣教士(Dai kabir,阿拉伯語: داعی کبیر):隸屬宣教長之下的幹部,管理眾宣教士。

宣教士(Dai,阿拉伯語: داعی):一般宣教士、學者

同行者(Rafiq,阿拉伯語: رفیق):農民、工匠、軍人

堅忍者(Lasiq,阿拉伯語: لاصق):農民、工匠、軍人

奉獻者(Fidai,阿拉伯語: فدائی):刺客

其中伊瑪目與宣教士們屬精英階層,堡中大部分人口都是農民、工匠、軍人,也就是最後的三個階級。正如前文所述,哈桑當初在反塞爾柱、反遜尼派、反重稅等三大訴求的基礎上,建立了以宣教為目的軍事組織,故城堡主要由工農階級維繫經濟,由軍人維繫秩序,教士與學者在統治之餘進行研究。以阿拉穆特堡為例,其圖書館不僅藏書豐富,也擁有許多罕見的抄本、譯本、天文儀器,因而吸引大批學者前來朝聖講學;且因哈桑本人對波斯語的尊崇,阿拉穆特堡還長年進行波斯語經典的翻譯活動,更常扮演調和什葉遜尼衝突的外交要角。

而所謂刺客制度,其實是中世紀相當普遍的存在;而對尼札爾派來說,刺客也不過是生存策略之一。由地理分佈觀之,尼札爾派的勢力範圍並非相連一片的疆域,而是點狀分佈在敵對領土上的軍事基地,只要其中一地被擊破,在救援未及的情況下,結果往往是全城被屠;即便立刻撤退,也不見得能躲過敵軍的半路劫殺。故派出刺客之舉其實類似今日的"斬首行動",即先行刺殺敵方大將或領導人,以遏止大戰爆發,而非恣意展示權力、屠戮的欲望。故當年尼札爾派得知蒙古西征的消息後,才會意圖遣人暗殺蒙哥大汗,希望能挽救教派與城堡的命運,可惜最後仍是功虧一簣。

以中世紀的歷史背景觀之,不論是十字軍、塞爾柱或亞美尼亞政權,都有使用刺客的紀錄;然而在《馬可波羅遊記》、《西使記》之後,幾乎所有發生在中東、中亞的暗殺紀錄都被胡亂歸為尼札爾派的"豐功偉業"。最後人們只記得刺客如何引發恐慌,卻忘了尼札爾派曾為一方學術、宗教重鎮,其在翻譯經文、哲學與天文學發展上的重要貢獻,既無可取代、也不容抹滅。

今日的尼札爾

蒙古西征後,尼札爾派陷落了,人們看似只能從《刺客信條》與《倚天屠龍記》來遙想其當年風光,然而事實並非如此。今日的敘利亞阿拉維派、德魯茲人,其實都是當年從伊斯馬儀分裂出來的教派,可說是尼札爾派的兄弟;而中國新疆的塔吉克族穆斯林中更有許多尼札爾派信徒,是當年逃過蒙古屠戮的信眾,由波斯旅經中亞一路遷徙而來。

山中老人與刺客的傳說雖精彩,卻多為後世天馬行空而成,與史實有相當程度的差距。而與其將尼札爾派定調成刺客組織、伊斯蘭恐怖主義之祖,不如說它是一群散落在山間、政教合一又擁兵自重的神學院群,或許更為妥適。當我們回溯尼札爾派一路走來的起伏跌宕,埃及、塞爾柱、波斯、敘利亞、蒙古都有其關鍵角色,這段由政治、信仰、學術、武力交織而成的精采歲月,應比刺客八卦更值得重視。

*作者為《中東研究通訊》專欄主筆與《端傳媒》特約撰稿人。本文由《中東研究通訊》公眾號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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