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榮觀點:由盛而衰的國民黨還能再一次絕處逢生嗎?

2017-01-13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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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黨工在黨產會前抗議。(盧逸峰攝)

國民黨黨工在黨產會前抗議。(盧逸峰攝)

西元二○○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中國國民黨提名的總統候選人馬英九、副總統候選人蕭萬長,以七百六十五萬壓倒性票數擊敗民進黨提名的謝長廷、蘇貞昌的五百四十四萬票,票數差距兩百二十萬票。在台灣,自西元一九九六年開始總統直選以來,這是第二次的政黨輪替,從西元二○○○年中國國民黨第一次在台灣失去中央執政權,首次政黨輪替,民進黨首度執政,經過長達八年時間的等待(中間還歷經二○○四年爭議巨大、真相不明、影響深遠的三一九槍擊案),國民黨終於重返執政之路,這在台灣的政黨史、選舉史,都是值得特書的一章。選舉揭曉後,不少中外評論文章,都用了西諺「甜蜜的復仇「(Revenge is Sweet)來形容這次國民黨選舉的結果。

20170110-前總統馬英九10日至台北地方法院出庭。(顏麟宇攝)
西元二○○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中國國民黨提名的總統候選人馬英九、副總統候選人蕭萬長,以七百六十五萬壓倒性票數擊敗民進黨提名的謝長廷、蘇貞昌的五百四十四萬票。(資料照,顏麟宇攝)

當時這種開票結果,一般評論都認為民進黨被打垮,大概二十年都爬不起來。孰料,才不過八年的時間,情勢完全顛倒,二○一六年代表民進黨參選的蔡英文、陳建仁竟然以六百八十九萬四千七百四十四票擊敗國民黨朱立倫、王如玄的三百八十一萬三千三百六十五票,超越馬英九二○○八年獲勝票數八十萬張,達到三百萬張票數的領先差距。不過馬英九當時的得票率達五十八%,蔡英文只有五十六%(支持國民黨的投票率大為降低),但連續兩任總統都獲得過半民意支持,這是新民意對改革的期待,這何嘗又不是甜蜜復仇的翻版,甚至可用日劇的﹁加倍奉還「來形容,民意果真如潮水,水可載舟,亦可覆舟。這不禁讓我想起,二○○八年一月十二日國民黨在立法委員選舉取得超過三分之二席次,在一百一十三個席次中贏得八十一席。民進黨對緊接著三月的總統大選,呼籲台灣選民不要讓國民黨一黨獨大,希望鐘擺效應讓民進黨繼續贏得總統選舉,以取得行政、立法權的相互制衡。當時領軍輔選的中國國民黨主席吳伯雄說過:「沒有一黨獨大的問題,只有人民最大。⋯⋯黨可以變大,也可以變小,完全由人民來決定」。他也在當年五月勝選,上南京中山陵時,題下「天下為公 人民最大」八個字,這話言猶在耳,不料才不過八年的光景,中國國民黨就由完全執政的執政黨下野,再次淪為在野黨。甚至在合併選舉的立委大選也吃下嚴重挫敗,只拿下三十五個席次,第一次讓民進黨取得國會過半以上席次,痛失國會議長、副議長的寶座。

20160904-中國國民黨第19次全國代表大會.吳伯雄(陳明仁攝)
中國國民黨主席吳伯雄說過:「沒有一黨獨大的問題,只有人民最大。⋯⋯黨可以變大,也可以變小,完全由人民來決定」。(資料照,陳明仁攝)

國民黨由大黨變小,民進黨由少數翻身成大黨,這個慘痛的教訓,就是人民的決定,對於二○○七、 二○○八年先後投入輔選的國民黨幹部而言,十年間感受到國民黨由盛而衰的景況,真是不勝唏噓。回顧台灣第二次的政黨輪替,選前四年因為爆發子彈會轉彎的三一九槍擊案,「受害」的總統參選人陳水扁、副總統參選人呂秀蓮,從選戰最後一天操作的結果論看,反而是「受益者」。當時泛藍組合的國親候選人連戰、宋楚瑜發起支持者的長期抗爭,再加上冗長的驗票官司,可能的兇手陳義雄不明原因意外身亡,造成陳水扁第二任任期的正當性始終遭到質疑。這個政治市場的撕裂,加上陳水扁及其家族,以及多位中央要員後來爆發的貪腐案件,應運而生的紅衫軍反貪腐運動,風起雲湧,「百元捐款沒?」成為人民之間當下流行的問候語,十月圍城達到運動最高潮,台灣選民要求「換政府」的呼聲水漲船高。那時中國國民黨提名的馬英九聲望如日中天,藍軍的選民認為三一九槍擊案是陳水扁靠奧步連任,貪腐案也讓謝長廷背了陳水扁沉重的包袱,競選聲勢一直拉抬不起來,選戰一路以哀兵姿態,學日據時代嘉義嘉農棒球隊的「逆轉勝」口號為訴求。但是馬英九決定參選也並非一片坦途,外有民進黨追殺的特別費司法官司,內有連戰挺王金平的嚴峻挑戰。馬英九以最高道德請辭,國民黨陷入風雨飄搖之際,代理主席吳伯雄挺身而出,為國民黨的總統與立法院龍頭做了完美的布局。

20160831-國民黨前黨主席吳伯雄31日出席「工商建設研究會14、15屆理事長交接典禮暨聯誼晚會」。(顏麟宇攝)
馬英九以最高道德請辭,國民黨陷入風雨飄搖之際,代理主席吳伯雄挺身而出,為國民黨的總統與立法院龍頭做了完美的布局。(資料照,顏麟宇攝)

對一直在台北官場服務,甚少經營中南部的馬英九,要如何贏得多數台灣閩南、客家選民的支持,這場選舉原是充滿變數的。自從台灣民主化以後,繼蔣中正、嚴家淦、蔣經國後,已經先後誕生李登輝、陳水扁兩位台籍總統。尤其蔣經國晚年說過蔣家人不會再出任總統,一方面是表明不會再交棒給兒子,而兩任台籍總統誕生後,是否不會再有外省人士出任總統,台灣多數選民能不能再接受一位外省籍總統?這是許多政治觀察家心中的懸念。但最終因為陳水扁政權聲望受貪腐之影響而江河日下,而國民黨在野八年,首都市長馬英九在黨內外聲望日隆,加上相對年輕看好,因而馬英九既已選上黨主席,參選總統只是一步之遙,想要用省籍因素逼退馬英九,在國民黨內並未形成主流聲浪,但王金平當時要與馬英九角逐的角色,不難看出國民黨內或多或少仍有人持籍貫角度看待黨的總統候選人條件。黨的制度、國家的發展,不可能允許公開以籍貫(甚至是族群)做攔馬條件,因而國民黨內一度雖有馬英九與王金平的黨內總統候選人提名之爭,但在連戰與吳伯雄的出面斡旋下,國民黨最終同意推舉最有勝選希望的馬英九出線,換言之在各項民調中,馬英九始終遙遙領先,看好度也高。儘管馬英九遭特別費起訴的干擾而辭去黨主席,但代理黨主席的吳伯雄以智慧、圓融及霸氣,壓制了反馬聲浪,為馬英九的黨內提名掃除障礙。雖然馬王配最終未能成局,但吳主導讓王金平連任不分區立委排名第一名,使得國民黨選前的團結氣勢凝聚,再加上以耐心與讓步完成泛藍政黨的合作,國親兩黨合作參選立委,終讓政黨輪替實現。吳伯雄當年領軍輔選的黨部奧援整合角色,可說是一路發揮到淋漓盡致。而馬英九為獲得中南部基層選民的認同,先是從二○○七年五月間推出「青春鐵馬向前行」,首創台灣總統選舉史上的騎單車「Long Stay」,住宿民眾家裡,獲得新聞媒體的持續關注。馬英九騎單車所形塑的健康形象,無疑成了台灣自行車運動的大使、最佳代言人,而「愛鄉向前行」深入草根的民間住宿行程,也廣為結交基層各行業代表,親身體驗農民、勞工、漁民等角色。這個經過縝密設計的形象包裝,去除了台灣人與外省人的隔閡,也打破了都市人與下港人的距離。也讓馬英九的選票跨越濁水溪,甚至直逼高屏溪。當然加上受馬英九深度信任的金溥聰團隊的文宣戰力助陣,尤其選前所拍攝的﹁我們準備好了﹂CF,更是氣勢磅礡,膾炙人心。

20170105-前立法院長王金平5日出席國民黨團大會。(顏麟宇攝)
吳主導讓王金平連任不分區立委排名第一名,使得國民黨選前的團結氣勢凝聚,再加上以耐心與讓步完成泛藍政黨的合作,國親兩黨合作參選立委,終讓政黨輪替實現。(資料照,顏麟宇攝)

回想這場經典的選戰,歷經馬英九的司法官司、中選會失去公正,強行配合陳水扁的公投綁大選的投票所布置爭議,還有前美國在台協會理事主席夏馨在選前來台,疑似要為民進黨撐腰,再加上國會減半,從二二五席首次降為一一三席次,期間的協調整合辛苦,非局外人所能理解。身受骨刺之痛的吳伯雄,帶領泛藍支持者力挺馬英九,終於實現重新執政美夢,這是一場值得記憶的經典戰役。筆者當時擔任吳主席辦公室主任,時時隻身陪同吳伯雄主席搭高鐵或到各縣市搭義工提供的車輛全省奔波,不像兩黨候選人都有國安局提供的車輛、隨扈便利。這也是在野黨主席本來的待遇,一切要自立自強,自力更生。曾經在高速公路台南段,突發的臨時車禍,差點讓吳主席的座車翻車,志工司機受到驚嚇,大嘆好在有驚無險。更有一次選前一週到台南與高雄整合,爭取親民黨與台聯地方人士的出力,趕搭最後一班高鐵深夜列車回台北。在月台上,吳主席突然告訴我「骨刺發作,走不動了」,我強行扶著吳主席,半拉著他在最後一刻搭上車。又如選前最後一刻,國安局長許惠祐親自到黨部拜訪,說得到重要情資,吳伯雄可能是遭刺殺對象。為讓選舉順利不出任何差錯,吳伯雄主席接受國安局派出隨扈,人群眾多重要場合都配合穿上防彈衣。在選前最後一夜,為了激勵支持者堅持到底,防範對手最後一夜的奧步,他親自坐鎮中央黨部與祕書長吳敦義及一級主管都睡在辦公室,隔天一早起來通報昨夜相安無事。體重福泰的他在最後一週每每感嘆,「防彈衣好重,真不想穿,我的命沒那麼值錢」云云。當三二二勝選當晚,在台北市中華路小南門邊上的馬蕭競選總部勝選晚會上,吳伯雄還是被要求穿上防彈衣,但骨刺又發作,是幕僚在他後方撐著抓住皮帶,他才完成感人肺腑的輔選勝利感言。近身觀察吳伯雄主席為馬英九、蕭萬長的勝選及維持國會多數黨的地位,六十九歲高齡的他,真是拚了老命輔選。

馬英九勝選之際,美國總統布希罕見地發表書面聲明,讚揚台灣是亞洲與世界的民主燈塔。他也相信,這次選舉將提供兩岸一個新的機會,進行接觸和往來,以和平化解歧見,維持台海穩定,以及台灣人民的福祉。

二○○八年五月,也因為中國國民黨重新執政,重拾兩岸的政治互信,已停滯多年會談的海基會與海協會終於復談,連戰二○○五年與胡錦濤所共同發表的兩岸和平願景,才能從高閣走入實踐之路。當吳伯雄主席以勝選之姿在北京人民大會堂上,與中共總書記胡錦濤,首度進行隔絕半世紀以來的兩岸執政黨高層會談。這場世紀會談,代表的是兩岸關係「雨過天晴」。就在「吳胡會」完,隔天上午六點五十六分,海基會祕書處的傳真機上,緩緩傳來海協會同意復談的文件。六月初,新上任的海基會董事長江丙坤與新上任的海協會會長陳雲林,展開歷史性會談。兩岸關係開始走入八年的和平發展時期,讓兩岸人民遠離砲火威脅,擴大交流,往來合作,這是兩岸關係六十幾年最和平的階段。

總而言之,馬英九身為當時的候選人,具高度魅力與親和力,加上吳伯雄、吳敦義的輔選戰力及江丙坤、王金平、詹春柏等各後援組織縱向橫向緊密聯繫,以及金溥聰的文宣操盤、危機處理,各種力量相輔相加相乘,才終於實現台灣第二次政黨輪替,讓國民黨重返執政之路,兩岸關係轉危為安。

金溥聰29日應邀至金門出席「和平台海、繁榮永續」紀念碑揭碑儀式。(顏麟宇攝)
吳伯雄、吳敦義的輔選戰力及江丙坤、王金平、詹春柏等各後援組織縱向橫向緊密聯繫,以及金溥聰的文宣操盤、危機處理,各種力量相輔相加相乘,才終於實現台灣第二次政黨輪替。(資料照,顏麟宇攝)

在八年馬英九代表國民黨重新執政期間,馬英九清廉自持,戮力從公,並非沒有政績。但是他所推動的重點改革時機,要不時機不對,要不所託非人,因而民意支持度從二○一二年連任之後節節下降,無論是復徵證所稅、油電雙漲、軍公教退休金改革,都讓他的政府支持度嚴重下滑,基本盤鬆動。再加上二○一三年爆發的「馬王政爭」,儘管連戰、吳伯雄兩位黨內元老再次出手協調,最後仍回到原點,國民黨內元氣大傷,社會觀感不佳。終致國民黨先後在二○一四年的九合一地方選舉與二○一六年一月的總統、立法委員選舉雙雙落敗,再度交出執政權。

古語有言,「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意謂風水輪流轉。但台灣民意八年的大改變,選擇讓一路扮演非國家忠誠反對黨角色的民進黨可以重新上台,而讓盡量走中道路線的國民黨再度下野,這不就是活生生的「八年河東、八年河西」。國民黨原本為了保障馬英九總統兼任黨主席,不受總統及立委失利影響而修訂了黨章,卻因九合一選舉大敗,抵擋不住黨內外批評聲浪,而倉卒下台;朱立倫在時勢造英雄下一人參選黨主席,但卻又因總統候選人的提名協調不當未果,甚至演變成「換柱風波」、「取而代之」等戲碼,最終也為丟掉中央執政權與國會多數黨地位而負責請辭黨主席。四年一任的黨主席,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異動。緊接著進行的黨主席補選,有洪秀柱、黃敏惠、陳學聖、李新四人角逐,可說是創下國民黨黨主席選舉以來最多人參選的紀錄。最終洪秀柱得票七萬八千八百二十九票,以五成六取得過半選票當選,並成為中國國民黨黨史上首位女性黨主席。

洪秀柱能夠擊敗代理黨主席黃敏惠,一般認為首因是二○一五年十月十七日國民黨臨時全國黨員代表大會上,廢止洪秀柱的總統提名資格,改提名黨主席朱立倫上陣,結果朱卻大敗,讓基層黨員覺得對洪有愧歉之心,因而在投票時給洪。再者,國民黨員的結構中,黃復興黨部票源多、投票率也高,在郝龍斌、吳敦義等皆未參選的情況下,即使黃敏惠、陳學聖、李新的角逐,也沒有動搖外省籍黨員挺洪秀柱的決心。加上洪秀柱在國民黨內男人怯戰,一人勇往直前為黨打拚的鮮明形象,這樣的高知名度,非其他三位候選人所能項背。

20170111-國民黨中常會,黨主席洪秀柱主持.(陳明仁攝)
洪秀柱能夠擊敗代理黨主席黃敏惠,一般認為首因是二○一五年十月十七日國民黨臨時全國黨員代表大會上,廢止洪秀柱的總統提名資格,改提名黨主席朱立倫上陣,結果朱卻大敗.(資料照,陳明仁攝)

但洪秀柱此時所帶領的國民黨形勢、實力已大不如前,並首度成為完全在野。無論在中央,在國會,在地方都淪為少數。再加上執政的民進黨以「轉型正義」為名,成立「不當黨產委員會」,追討清算國民黨黨產,使得國民黨連黨工正常薪水都發不出來,甚至最後的兩隻金雞母中投及欣裕台公司都可能遭收歸國有的命運。靠借貸與募捐勉強維持運作的國民黨,是會一蹶不振被蔡英文及民進黨徹底擊垮,或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獲得新生,這是眾人所關注的。

撫今思昔,西元二○一六年國民黨再次淪為在野黨,面對著民進黨完全執政的局面。中國國民黨繼任的黨主席既已產生,洪秀柱也提出改革願景,要帶領國民黨走出谷底。但是她繼任黨主席之任期只到二○一七年七月底,二○一七年八月中國國民黨將召開第二十屆全國黨員代表大會,根據黨章規定,在這三個月之前,應該完成黨主席與黨代表的選舉。未來這一任黨主席既要帶領國民黨面對二○一八年地方選舉的布局,也要面對二○二○年的總統與立委選舉能否重返執政,另一方面還要面對民進黨節節進逼的聲討黨產行動,可以說是下任國民黨主席責任艱巨,滿路荊棘。

此時此刻回想二○○八年吳伯雄主席領導國民黨的中興之路,應該格外珍惜與得到體悟;他當年是如何做到凝聚黨內大團結、泛藍大團結,前車之鑑,殷鑑未遠。國民黨喊團結,但往往最後關頭搞分裂。以二○一六年的選票結構來看,民進黨成長票數並不多,國民黨失去的是鐵票及一些中間選票為親民黨宋楚瑜瓜分,另外軍公教的投票率低落,所以有評論說國民黨又是敗在自己。而今民進黨重新執政不到一年,蔡英文的聲望直直落,民進黨立委的問政風格與處理政敵政黨的財產爭議加上政府改革政策屢屢遭到反撲,街頭運動不斷,國民黨重新再起,選民不是不會給機會。

蔡英文為挽救執政初期日益下滑的聲望,二○一六年歲末的十二月二日二十三時(美東時間二日上午十時)打了一通祝賀美國總統當選人川普的電話,引起中外媒體的熱議,後續的影響仍波瀾不斷。這當然是自一九七九年華府與台北外交關係的一大突破,儘管川普只是總統當選人,白宮仍是歐巴馬當家,但這樣的決策互動,雙方畢竟各有盤算,是得是失,北京反撲力道如何,除了拿下聖多美普林西比的邦交外,台灣是不是華府與北京貿易、軍事角力下的犧牲品,後續發展,大家都睜大眼睛在看。

20170111-SMG0045-005-蔡英文收到如興紡織董事長陳仕修特製的狗狗領巾,直說「很開心」。(中央社)
蔡英文為挽救執政初期日益下滑的聲望,二○一六年歲末的十二月二日二十三時(美東時間二日上午十時)打了一通祝賀美國總統當選人川普的電話,引起中外媒體的熱議。(資料照,中央社)

筆者與前國安會祕書長蘇起有一個雷同的看法,不禁想起一九九五年李登輝訪問康乃爾大學母校的後續效應。對北京而言,當然是一突襲。接著兩岸密使穿梭中斷,兩會停擺,李登輝祭出「戒急用忍」,抵制人民到大陸投資,江澤民則以「文攻武嚇」,在基隆、高雄外海發射飛彈,干擾進行中的首度總統直選。

二十二年後來看,李登輝當時透過美國卡西迪公關公司操作的元首首度訪美行,是得到無上的﹁名﹂。若當時李無訪美行,相信仍可贏得一九九六年的大選。若無戒急用忍與軍事恫嚇,當時和解中的兩岸關係,與辜汪會談的持續進展,對兩岸應該是有利,對台灣尤其有利。這次蔡英文政府取巧或是巧妙的選擇在川普上任前通話,固然一時振奮民心,尤其自川普口中一句「台灣總統」的問候,更給綠營及台獨支持者鼓舞。對照二○一六年民進黨為延續參加馬政府時代開創的參加世界衛生大會,衛生福利部部長林奏延可謂是低調至極,連台灣都不敢提,傷透了台獨及綠營支持者的心。為彌補基本盤的失落,蔡英文於同年六月訪問巴拿馬之際,簽名寫下President of Taiwain(R.O.C.),把中華民國括弧起來。這次川普在推特上發文,感謝台灣總統的祝賀,當然是讓綠營或是部份的台灣人感到暖流。

但當川普進而以台灣為籌碼或棋子,準備拿是否維持「一中政策」向北京進行貿易談判,包括人民幣匯率等,蔡政府開始清醒,不會將川普上任前的一通電話,當成是上任後的「政策」。二○一七年到來,二○一八地方選舉才是對蔡英文的期中信任投票,在二○一七年並非選舉年,而大陸十九大權力改變前,蔡英文與民進黨還有餘力,在華府與北京的角力下,操作美台關係與兩岸關係,但後座力難測,老子有言:「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蔡英文政府在外交操作空間,是否真有利二○一八年乃至二○二○年的選舉布局,尚待觀察。

對國民黨而言,眼見民進黨執政聲望下滑,愈有再起機會,有意領導國民黨未來的有志之士,能否拋棄私念,做到團結全黨,甚至整合泛藍的力量,打贏二○一八年九合一地方選舉,收復地方執政版圖,甚至推出最有勝選機會的總統候選人,值得外界拭目以待。

中華民國在台灣要有健全的政黨政治,政黨輪替將會是常態。但是上台的政黨能否真為保衛台灣,捍衛中華民國憲政體制,趨吉避凶,與對岸和平相處,事關眼前人民的幸福,及下一代的未來。民進黨再起時,曾對台灣社會動員,用了﹁國民黨不倒,台灣社會不會好﹂的口號影響選民。但民進黨甫上台,台灣社會是否更動盪不安?「國民黨倒了,台灣社會有更好?」民主制度要呵護,制衡力量不能少。民進黨政府現在大舉用行政權,對國民黨進行沒收黨產充公的舉動,已有違憲違法的爭議。另外一例一休、婚姻平權、開放日本核食進口及公投法修正等事件的發展,有人形容蔡政府在搞「烽火內戰」,政黨對立、社會對立,不下陳水扁時期搞「烽火外交」,這些情勢最終對台灣的朝野競爭有何影響,是有利民進黨永續執政,還是反讓國民黨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新生機會,人民會是裁判。台灣的民主政治發展,畢竟少不了中國國民黨的參與,國民黨的未來之路,不僅攸關台灣,也攸關兩岸關係的進程發展,值得我輩關注。

20161206-SMG0045-018-一例一休、勞基法修正案,議場內藍綠爆發衝突。(顏麟宇攝)
另外一例一休、婚姻平權、開放日本核食進口及公投法修正等事件的發展,有人形容蔡政府在搞「烽火內戰」,政黨對立、社會對立,不下陳水扁時期搞「烽火外交」。(資料照,顏麟宇攝)

筆者自一九八四年踏入新聞界,親身見證經歷台灣民主化與兩岸關係轉變的大局。尤其二○○○年國民黨首度在野後,個人轉換跑道,先後近身追隨連戰、吳伯雄、馬英九三位國民黨主席所推動的中興之路。因此眼見國民黨在過去十六年間由在野重新走上執政之路,過去十年由盛而衰的失落,心中有無限的感觸,也激發我想把二○○八年的經典選戰忠實留下一個重要的民主發展紀錄。也對國民黨二○一四、 二○一六連續敗選做個回顧檢討。開國的百年大黨能否再次絕處逢生,是眾多人關心的大事,藍營的支持者更是焦慮著急,這本著作用意也有為國民黨打氣,更期許二○一七年八月第二十次全國黨員代表大會就任的國民黨新主席,勇敢承擔,總結失敗教訓,再接再厲,台灣及兩岸都需要穩健成長的國民黨存在。

百年大黨立體書封.jpg(由李建榮提供)
百年大黨立體書封.jpg(由李建榮提供)

*作者為前圓山飯店董事長。本文選自作者新作《百年大黨,十年風雲:由盛而衰的國民黨還能再一次絕處逢生嗎?》(天下文化),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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