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偉觀點:慎防「紫石英號事件」重演

2016-12-19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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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海軍無人潛航器(UUV)(美國海軍)

美國海軍無人潛航器(UUV)(美國海軍)

本月中所發生舉世矚目的中國海軍俘擄美軍潛航器事件,中方終於有了一個比較明確的說法。以下引自風傳媒報導,中國國防部發言人發言人楊宇軍說明,12月15日下午,中國海軍一艘救生船在南海海域發現一具不明裝置。為防止該裝置「對過往船舶的航行安全和人員安全產生危害」,中方救生船對該裝置「進行了識別查證」。

楊宇軍表示,經核查,該裝置為美方無人潛航器。中方決定透過適當方式移交美方,雙方一直就此保持溝通。楊宇軍並批評,過程中美方「單方面公開炒作」並不恰當,不利於問題的順利解決。中方對此表示遺憾。

而根據香港信報報導,美方的回應表示,已經確定了中方將歸回此一無人潛航器(UUV),但是並沒有就如何歸還與何時歸還細節進行披露。

而同一時間美國總統歐巴馬發言認為,台灣所需要的只是高度自治,只要滿足了這個需求,台灣並不需要獨立。

以上的幾則新聞,令筆者感到不安,因為這些細節看起來頗類似於1949年中共建國前夕的一起對外衝突「紫石英號事件」。根據維基百科與相關歷史記載,其事件梗概如下。

1949年國共內戰的戰局全面逆轉,4月20日已經控制大半個中國的人民解放軍以百萬大軍從湖北到江蘇的廣大正面開始渡過長江南下,進攻當時還被國民政府統治的南中國。這時有一艘國府盟友的英國軍艦,確正佈署在長江內,聽命於南京英國大使館的英國海軍遠東艦隊「紫石英」號輕護衛艦(HMS Amethyst),就趁此時上行要到南京與其他駐在中國的艦隻會合。事實上有意地在威嚇並妨礙解放軍的渡江,由於該艦無視人民解放軍公告4月20日命令江內外國艦船撤離長江的期限,故意駛入人民解放軍預定渡江江段防區。人民解放軍為了避免在大部隊渡江時該艦發動攻擊,便以炮兵首先炮擊「紫石英」號,英艦隨即開炮還擊。在炮戰中,「紫石英」號中炮負傷擱淺於江內。

4月20日下午至4月21日,解放軍炮兵又將先後趕來增援的英國海軍遠東艦隊另外三艘戰艦一一擊退。此後「紫石英」就一直駐留在長江內,雙方就事件責任及「紫石英」號被扣的問題展開接觸和談判,但一直未有結果。

  至當年7月30日剛好長江的水位高漲,「紫石英」號趁夜逃走,途中與人民解放軍炮兵再度交火。7月31日,「紫石英」號逃出長江口,整起事件在此結束。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拍攝的「紫石英」號軍艦照片。(維基百科)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拍攝的「紫石英」號軍艦照片。(維基百科)

事實上中英雙方至此有很多資料並未完整對外公布,值得注意的是英國政府試圖通過外交途徑以談判和平解決事件。為此英國駐中華民國大使館三等秘書尤德4月23日晚抵達解放軍浦口某部,請求解放軍允許「紫石英」號安全駛往上海或南京。但解放軍不承認尤德的外交人員身份,只把它當作普通僑民並且拒絕了他的要求,中共的官方說法是其並不打算在其政權建立,並與英國建立外交關係前,接受駐中華民國政府大使館外交官的外交活動,主張將談判限制在事發當地的雙方軍事指揮官之間。

以上在維基百科上的官方說法事實上十分可疑,因為尤德返回英國之後受到英國外交部的嘉許。鑒於在此事件上表現的卓越貢獻,他在之後數十年長期活動在對華的外交工作上,甚至還在1982年英國決定將香港交還給中國的最關鍵時刻被派遣出任港督。

這裡的卓越貢獻是指甚麼?尤德顯然並不是什麼都沒有與中共談,而是雙方談出了不便公布的重要協議。

雖然中英雙方並沒有公布當時談判的細節,但是很多人都從之後幾個月內的事態發展,猜測雙方應有在此次談判中,就北京與倫敦介意的全部問題達成了共識。因為此後幾個月內控制長江兩岸的中方,不但沒有把紫石英號的全部船員通通押下船,抓到岸上限制行動。與此相反的是,甚至還幫忙修復該艦,並給該艦加滿了油,創造了一切順利啟航的條件。

當7月底紫石英號藉長江水漲,脫離擱淺狀態從江陰一帶逃往外海時,該艦居然知道要利用解放軍佈署砲兵密度較低的崇明島北側水道高速逃脫,而在4月的砲戰中百發百中解放軍所有的岸防砲兵,此時竟然阻攔砲火無一中的,只打中了被紫石英號緊貼著的另一艘民用輪船「江陵解放號」。很明顯的這麼多巧合加在一起只能是故意,中方是存心放走了紫石英號。

而尤德與中共代表,在1949年這個酷熱的夏天到底還談出了些甚麼事情呢?

眾所周知英國當時在中國乃至於整個遠東最大的利益,絕不在於那幾艘二戰留下的破爛軍艦。而是在東方之珠香港,不久後會不會被暴風雨般,一路勢如破竹南下的共軍鐵蹄所席捲?

1949年底,基本上在半年內打平整個南中國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由林彪指揮百戰百勝的第四野戰軍,占領整個廣東後,就真的在深圳河畔的勒馬洲勒馬不前,無一兵一卒進入香港,直到1997年香港回歸解放軍才進駐香港。見中方言而有信,英國也迅速按照先前的計畫,在1950年元旦承認北京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代表中國,這是第一個這樣做的西方國家。這恐怕就是英國外交部至今不便明言的,尤德此時的卓越貢獻-一個一炮雙響式的談判協議。

老是喜歡以毛主席為師的習大大,從「紫石英號事件」當中學到甚麼經驗教訓呢?北京如果按照1949年的同一思路,製造這個事件的目的,是不是為了要催生談判契機,與川普當局同樣進行一炮兩響式的交易?「紫石英號事件」引起的談判大致上決定了香港至今的命運,那麼川普就任後,中美雙方就如何歸還無人潛航器問題所開啟的談判,會不會也順便把台灣作為交易籌碼達成新的共識呢?那個共識的內容會否就如歐巴馬所言,台灣最多只能高度自治,不存在獨立的問題?

而且就算這次沒有談成,中方難道不能再製造新的事件,再逼美國就台灣問題進行包裹式的談判與交易嗎?

關心台灣命運的人們此時絕不可以盲目樂觀幸災樂禍,等中美爆發衝突。而必須戒慎恐懼會變成一炮雙響式談判中,另一個被出賣的標的。

*作者為台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博士生,律師高考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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