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矛盾互斥的川普「新經濟學」!

2016-11-15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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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經濟學有矛盾與不一致之處。(美聯社)

川普經濟學有矛盾與不一致之處。(美聯社)

川普當選,攪亂全球,除了其對外政策外,外界最關心的是其財經政策及其影響;而且,看起來無論其「執行率」高低,對全球經濟都會有相當程度的改變,有人以「雷根經濟學」比喻之。不過,有趣的是其政策彼此之間、及政策可能結果與主要支持者之間,都存在著一定的矛盾與互斥。

再次拉大貧富差距的大減稅不利支持者

一般認為川普主要支持者是所得與教育較屬於中低階層的白人,加上少部份富人,前者是對本身的經濟現況不滿、憤恨於社會差距擴大、希望改變現狀與反菁英者;至於富人支持川普則原因簡單明確─傳統上富人原本就較傾向支持主張輕稅而非重所得重分配的共和黨,而希拉蕊要課富人稅,川普則要大減稅。

不過,川普的減稅雖然也惠及中產階級,但根據美國稅收政策中心的估計,那些所得位於中間20%者受惠程度是一年減稅1010美元,大概只占其稅後所得的1.8%;但金字塔尖端的0.1%富人可減稅110萬美元,等於其稅後所得的14%。此作法必然導致國內貧富差距再惡化,其結果只是讓其支持者憤恨的社會貧富差距擴大更形惡化。更別提川普要廢除金融海嘯後,在2010年通過加強對華爾街金融機構監理的法案,這恰恰是讓其基層支持者最痛恨的華爾街受惠的政策。

自由貿易讓物價穩定

此外,川普說工作外移搶走美國人的就業機會,因此他不僅要對那些「搶美國人工作」的國家課以重稅,同時也要把企業的所得稅率,從35%大幅下降到15%,藉此使企業盈餘增加,以增雇勞工及再投資,或用於購併及國外投資。雙管齊下,用重關稅阻絕其它國家產品,讓自己國家投資生產,還能增加就業機會,聽起來很有道理吧?不過,這種政治引導經濟的作法,忽略太多經濟因素,不但難作成,甚至可能出現意外的禍害。

上世紀80年的雷根時代,美國曾碰上兩位數通膨的肆虐,當時靠著聯準會主席伏克爾把利率提高到兩位數,才硬是把通膨擠出經濟體;此後30多年,通膨不再是美國經濟的問題了。通膨消失,靠的一個是葛林斯潘所說的「新經濟」,另一個靠的是中國等許多開發中經濟體加入資本主義體系,帶進低廉的生產因素(包括勞工、土地),把物價大幅壓低。

提高關稅讓物價上漲,基層支持者受害

如果川普大幅提高中國這些「搶美國人工作」國家的進口關稅,代表的是物價可能因此上漲,而且許多產品是一般民眾的生活必需品。通膨提升傷害最大的往往是基層民眾,其為應付基本生活需求的成本上揚,這些原本較支持川普者最後反可能成為川普新經濟學的受害者。企業的全球生產佈局必然有其資源與成本考量與需求,不是可隨便捏塑、任意變動遷移。以川普再三提及的蘋果而言,要把蘋果在中國組裝的iPhone、iPad等蘋果產品移回美國,一來美國不可能供應技術熟練、願意超時工作的百萬組裝大軍,二來供應鏈會出問題,三來兩地人工成本相差過距。

iPhone移回美國生產價格將大漲市占降低

美國的平均國民所得是中國的7倍多,即使組裝費用只占iPhone成本的3%,移回美國生產iPhone還是會讓其價格大漲1成多到2成;在已經是紅海的智慧手機市場,iPhone銷售已有走下坡傾向,如果再漲個2成,你會買嗎?屆時蘋果可能是受創最大的企業─這應該對美國經濟沒啥好處吧?

川普的經濟觀念中,藏在「美國就業優先」口號底下的就是貿易保護主義,現在很難確定他會把貿易保護這條路走到什麼程度,但貿易保護會造成物價上漲壓力,甚至可能引發其它國家的報復,導致經濟衰退─類似上世紀30年代的大蕭條。物價漲、經濟差,第一個受害、也是受害最深的必然是基層勞工與所得較低者。

此外,川普口口聲聲指責中國等匯率操縱國,希望以較弱勢的美元提高美國產品的出口競爭力;但大幅降稅─特別是要把美國企業匯回海外盈餘資金的稅率,由35-40%大幅降到只有10%,預估可吸引1-3兆美元的海外資金匯回,但這會造成美元看漲,又明顯與其期待的弱勢美元政策矛盾。

不過,川普主張10年內投資1兆美元在基礎建設上,倒是一個各界都肯定的政策─只是,無人知道錢從那裡來;川普主張的減稅,國會預算中心預估10年內就會導致政府債務增加5兆美元;與此同時又要大幅增加公共建設─收入減少卻要增加開支,其實也是矛盾了,川普大概只能不斷發國債,不過,多次碰上、橫在前頭的「財政懸崖」怎麼辦?

兩岸同受川普經濟學之害

至於對同樣都被點名「搶美國人工作」的兩岸而言,都是提心吊膽。對中國而言,中美之間的貿易糾紛必然增加,甚至許多中資投資併購美國企業案都將受阻,阿里巴巴的高管就公開呼籲說:「如果中國投資者不能投資美國並在美國創造更多就業,你(作為總統)就會遇上麻煩。」而以中美雙方向對方出口占其總出口比例看,中國對美國的依賴遠高於美國對中國的依賴,如打起貿易戰中國一定受傷更重,過去幾年中資在美國大買企業的作法也可能要頓挫。

不過,因為川普並不堅持「重返亞洲」,中國仍可能從地緣政治上回收「川普利益」,但台灣目前只看得到負面衝擊。倚賴貿易深的台灣經濟,碰上貿易保護主義必然倒楣;TPP的「猝死」,讓台灣經貿邊緣化無解;老美不再「重返亞太」,東協倚賴中國更深,新南向不必玩了;萬一中美貿易大戰起,台灣還是沾不上好處,因為中國台商多、台灣對中國經濟依賴也深。政府倒不必自作多情談川普新閣員有多「友台」之類的話,多想想如何讓台灣經濟不被邊緣化才是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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