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歲孩子淪植物人!台中心臟病生遭迫練跑休克倒地 校方還問媽媽「該叫救護車嗎」

2019-08-26 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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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市烏日國小盧姓導師在知道A生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不宜做激烈運動的情況下要求A生到操場與同學一起練跑,A生返回教室不到1分鐘即倒地,之後又因急救延誤,而成為植物人;A生家長在人本教育基金會陪同下赴監察院陳情。(謝孟穎攝)

台中市烏日國小盧姓導師在知道A生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不宜做激烈運動的情況下要求A生到操場與同學一起練跑,A生返回教室不到1分鐘即倒地,之後又因急救延誤,而成為植物人;A生家長在人本教育基金會陪同下赴監察院陳情。(謝孟穎攝)

「孩子現在只能躺在床上,無法自主活動、無法進食、身體疼痛也無法表達……」2016年10月份,台中市烏日國小盧姓導師在知道A生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不宜做激烈運動的情況下要求A生到操場與同學一起練跑,A生返回教室不到1分鐘即倒地,但校方打電話問A母確認「該叫救護車嗎」才撥打119,而後年僅12歲的A生疑似因為延誤就醫而成為植物人。今(26)上午A生家長在人本教育基金會陪同下赴監察院陳情,記者會上A母痛哭:「我對學校老師是如此信任,但到最後我的兒子活著只剩痛苦,他沒有未來。」

「老師可以休息,為什麼不能讓孩子也休息?」導師腳傷教室休息 孩子心臟病被要求練跑釀悲劇

為何一個12歲的孩子會在一場練跑成為植物人?人本教育基金會中部辦公室主任陳怡文表示,人本係在今年初才接到家長投訴此案,初看案情會以為小孩自身有先天性心臟病、校方也有叫救護車「好像還好」,但再追究此案細節,便會發現學校有嚴重疏失,關鍵在於「急救不及」。

陳怡文說,A生從出生起就有先天性心臟病,也有醫師診斷書強調不宜做劇烈運動,A生每換一次導師A母都會特別叮嚀,然而在台中市政府舉辦的路跑籌備上就發生悲劇。

事發當天早上班上分為兩組同學,一組上英文、一組被老師要求去練跑,患心臟病的A生在練跑組,導師則因為自身腳傷在教室休息,對此陳怡文氣憤說:「既然老師可以休息,為什麼不能讓孩子也休息,也沒有要其他老師代為看顧?」

而據監視器畫面,A生下樓跑步後回到教室走路已經搖搖晃晃,隨後不到1分鐘即在教室昏倒。儘管烏日國小每班教室配有電話、老師自己也有手機,理應可以當下撥打119,老師處置卻是請一個學生下樓去找校護,學生當下沒找到校護、再請一名成年男性幫忙找依然尋無校護,沒想到過了3分鐘,監視器畫面是校護從健康中心走出來,「校護去哪了?」

據監視器畫面,A生下樓跑步後回到教室走路已經搖搖晃晃,隨後不到1分鐘即在教室昏倒。(人本基金會提供)
據監視器畫面,A生下樓跑步後回到教室走路已經搖搖晃晃,隨後不到1分鐘即在教室昏倒。(人本基金會提供)

而當校護終於開始替A生做CPR時,媽媽還接到校方致電詢問「可以叫119嗎」後校方才報案。同年4月份A生因為打籃球暈倒送醫時校方曾經誤報為癲癇發作,而這次依然誤報為癲癇。儘管孩子在上救護車接受10分鐘AED急救、抵達醫院時終於恢復心跳,最終悲劇仍造成,因腦部缺氧傷害成為植物人。

「我不知道怎麼幫助小孩,讓他有未來地活下去」為照顧孩子失業、每月支出多5萬 父母都曾想自殺

「我一直以為學校是個讓孩子學習的地方、讓孩子安心成長的地方,但因為一連串誤判、疏失,讓學校成為遺憾的地方……」記者會上A母哽咽道。倒下近3年來A生依然無法活動、無法進食,因為嚴重缺氧性腦傷經過多次手術,A母說:「每次看到他頭上坑坑疤疤手術疤、背後數條手術疤,我的心如同萬箭穿心的痛,但孩子的痛苦,他卻只能默默承受……」

一個孩子成為植物人,對家長來說自然是極大負擔。A母表示自己幾乎是天天半夜都要起來照顧孩子、儘管自己身體有狀況也要咬牙撐住,小兒子也因此缺乏照顧:「我無法再撥時間陪他了,我覺得很對不起他的弟弟,我也很對不起大兒子,因為我對學校老師是如此信任,到最後我的兒子活著只剩痛苦,他沒有未來,因為我的愚昧,我跟老師說他有氣喘心臟病不能激烈運動、我以為有跟老師講、請他多留意就好了,但我對老師的信任在這次全部瓦解了……因為我的愚昧讓小孩這樣活著,我看到他的痛苦,但看不到他的未來。」

A父更是為了照顧孩子影響出勤、失去工作,整個家因為A生就醫每月多出5萬元支出,這已超出A父可負擔範圍:「我的人生變成黑白,我跟老婆陪小孩住院的那半年多,我們不約而同產生輕生的念頭,好像人生到此就差不多了……」

「我們現在只能過一天算一天,他漸漸長大、我也漸漸變老了,我覺得很無奈也很遺憾,我不知道怎麼幫助小孩、讓他有未來地活下去。」A母痛訴。

「這不是先天問題,是人為疏失」台中市府僅定調「意外」 家長赴監察院喊冤

對於整起事件校方疏失,A父質疑班導明知孩子有心臟病還要求練跑、事發時也不在現場等問題:「我發現學校跟我當兵的時候是一樣的,自己的生命要自己照顧、人身安全要自己負責──但我小孩才12歲,我當兵已經20歲了!老師叫他去跑,為什麼沒有照顧?如果沒有照顧的能力,為什麼要執行這個動作?我小孩有心臟病,為什麼那麼不在意他心臟病的問題?4月多發生的事情,他忘記了嗎?我看到川堂上小孩走回教室搖搖晃晃的,他的心情一定是『老師你在哪裡、老師你在哪裡』……」

台中市烏日國小盧姓導師在知道A生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不宜做激烈運動的情況下要求A生到操場與同學一起練跑,A生返回教室不到1分鐘即倒地,之後又因急救延誤,而成為植物人;圖為A生的聯絡簿。(謝孟穎攝)
圖為A生的聯絡簿。(謝孟穎攝)

而人本中部辦公室主任陳怡文指出,像A生這樣身體有狀況還被要求跑步而倒下去的孩子並不是首例,台中2012年便發生過豐原國中女學生身體不適被要求參加大隊接力競賽、抵達終點後倒下變成植物人的案例;而在A生案件裡,有聯絡簿證實導師明知有醫生診斷還是希望A生可以報名參加、可以擔任機動組,陳怡文質疑::「既然老師都知道孩子身體狀況,為什麼可以叫孩子一起跑?一個12歲孩子有沒有勇氣跟老師說『我不要下去』?」

至於校方疏失,陳怡文表示,依《教育部主管各級學校緊急傷病處理準則》,校方應制定緊急傷病處理規則、對教職員生進行基本救命訓練等,但A生案件發生近3年校方依然無相關規則;對於台中市政府疏忽,台中市政府知情後也沒有啟動調查,以「急救事故」、「意外事故」定調本案。

對於以上狀況,今日人本陪同家長赴監察院,盼能請監委糾正台中市教育局與烏日國小,更希望能彈劾校長,「因為學校沒有落實法規造,成孩子變植物人。」人本聲明稿表示,如果把每一次都視為「意外」而不檢討系統性的問題、教育部不啟動調查、政府不願擔負監督與預防的責任,「那誰能保障孩子進入學校的安全?」對於本案人本強調「這不是先天問題,是人為疏失」,而當制度上破洞仍在,下一起悲劇的發生或許並不遠。

烏日國小校長來函:

1.本案經臺中地檢署於108年5月107年度調偵字第196號以不起訴處分,又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於108年6月108年度上聲議字第1187號駁回再議,先予敘明。
2..打119是學校打的,絕無家長說的「問媽媽「該叫救護車嗎」,事實是護士一直在進行CPR,導師通知家長及打119,通聯記錄都有時間,這點在檢察署的不起訴書,都有敘明,學校無延誤通報。
3.學校每2年都依照規定辦理教職員工急救教育訓練,另校內護理人員亦有接受40小時救護技術訓練,並每兩年接受8小時複訓訓,一切依法。
4.絕無強迫練跑,在新聞稿中(附件一)很明確說明,檢察官亦證實而不起訴
5.本案司法已偵結不起訴,也駁回再議,我們能體諒家長愛護子女的心情,希望能在司法程序告一段落後再次跟家長討論成立愛心專戶募集經費協助孩子未來的醫療照顧經費,再請記者平衡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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