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紹煒專欄:太陽花、脫歐─民眾集體叛變讓經濟專家跳海的時刻!

2016-06-28 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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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脫歐,民眾集體對專家的叛變,讓經濟專家跳海的時刻!(美聯社)

英國脫歐,民眾集體對專家的叛變,讓經濟專家跳海的時刻!(美聯社)

英國脫歐公投通過,最是驚聲尖叫、驚駭不已者當屬經濟專家,他們的「諄諄善誘」,甚至是一再的警示、恐嚇,結果沒多少人─至少是一半的人民,完全不當一回事。民眾對這些專家的「集體叛變」,那些菁英與專家們─特別是經濟專家,聽見、看見、反思了嗎?而「叛變」後,是否終究會傷害到經濟與大眾,另一方是否也思考過?

笑話意見最多的經濟學家,少見看法一致

在所有學科中,經濟學是「笑話」最多的學科,比如說拿一個問題去問經濟學家,結果「10個經濟學家有11種意見」;而大部份經濟專家都會「正反可能一起陳述」,美國總統杜魯門曾要幕僚幫他找一位「獨臂」的經濟學家,因為他問經濟學家任何問題,得到的答案永遠是:「on the one hand …..on the other hand……」。當然,更甭提經濟預測永遠會出錯,其準確程度與氣象預測一樣爛。學界調侃說:氣象學家存在的原因,是因為上帝要讓經濟學家的預測顯得準確一點。

不過,對脫歐後的英國經濟看法,這次算是經濟學家少見的高共識。盡管對退歐危害的評估並非完全一樣,可能差距到3倍以上─例如退歐造成英國的經濟萎縮,最樂觀的數字是2-3%,最悲觀的可到7-9%,不過,對退歐導致經濟受殘,則算是形成少見又驚人的一致共識─必然傷害嚴重。

9成經濟學家全部智庫警告脫歐是經濟災難

而在公投前,所有超過90%的經濟學家、幾乎100%的國內外權威機構─國際貨幣基金、歐盟、各大跨國金融機構、經濟智庫,都不支持英國退歐,也端出脫歐後對英國經濟傷害程度、堪稱血淋淋的預測數字。

更多原來即使不到一言九鼎,至少影響力相當大的各界人士─從英國首相、美國總統、幾乎所有國家(嗯,俄羅斯例外)的領袖、財長與央行總裁,再到IMF總裁、各大企業老闆、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許多學科的科學家、各類名人、甚至運動明星等都警告退歐的危險。

有媒體估計過,公投之前,至少有13名美國前國務卿、國防部長,8位前財政部長、北約5位最高指揮官,分別寫公開信給英國選民,希望他們慎重考慮繼續留在歐盟,避免引發世界動盪,讓英國陷入混亂和危機─效果如何,公投結果已告訴大家了。

拿不出一個數字的脫歐派:聽夠專家的話了

脫歐派雖然拿不出任何經濟影響的評估數字,也沒有任何一個像樣有公信力的經濟專家給予背書,但卻不僅能化解經濟損傷的攻擊,甚至如反對派領袖可公開說:「脫歐後英國經濟會更好」。另一位脫歐派領袖、司法大臣戈夫則對嚴肅的經濟學研究嗤之以鼻,他說:「我認為,這個國家的人民對於專家的話已經聽夠了!」最後他甚至把警告退歐經濟代價的經濟學家比喻為拿希特勒政府錢的納粹科學家。而更打動人心的是,脫歐派反覆強調的是不脫歐,來自歐盟的移民「就無上限」。

投票結果,顯然民眾大聲對專家們說:不!狠狠的對這些過去高高在上的權威機構與名人打臉。

反叛專家,台灣2年前已預演過

其實,這種民眾集體對專家的「叛變」,經濟專家全部一起被「邊緣化」的情景,台灣2年前已先行預演過了。根據「正統經濟思維」簽下的兩岸服貿,及後續跟著推動的貨貿,在318學運中土崩瓦解,連核四也封存,成為「附帶損失」。

不論正統經濟學家、經濟智庫、能源專家端出多少數據,鼓吹開放與自由經濟的好處,說破嘴強調無核四,台灣將面臨缺電、限電風險,都沒人當一回事方。當時典型的說法是服貨貿傷害台灣、造成失業上升(類似簽ECFA前反對者的說法),甚至還流傳著服貿簽後5年內會有數百萬大陸人移民台灣的說法。而供電不足的說法則根本是台電恐嚇台灣人民,台灣「沒有缺電問題」。

錯誤百出的唯一當紅經濟學者

那時候全台「唯一最紅」的經濟學家是當時的台大經濟系主任鄭秀玲,她以反服貿懶人包聞名,她的觀點、論述、懶人包成為反對者最佳利器,「備極榮耀」,其它經濟學家全部一起坐冷板凳。不過,鄭秀玲的說法卻被抓出錯誤連連,不僅經濟部出來駁斥、指其有「N大謊言」、「NX大謬誤」,連網路上不少部落客都狠狠的給她「打臉」,說她寫的東西是「荒腔走板、立場偏頗的文章」。

應該是專業領域的專家,寫出偏離專業的東西,是讓經濟學界搖頭;後來鄭秀玲甚至發出一封「告全系同學書」,細數她從北一女時求學開始的過程與經歷,強調「我自認對得起台大經濟系這個光榮而驕傲的傳統」、「我想告訴各位同學,你們的系主任是個認真負責的老師,禁得起任何道德良知的檢驗。」教授要如此在學生面前為自己辯駁,鄭秀玲算是開了先河,在專業領域上大概也難得到尊敬。

專家不再被信任的時代延續

不過,這股對專家(或是專業)的叛變,讓專家不再被信任、甚至被視為是「當權者打手」的風潮尚未止歇,而且隱然是從馬政府延續到蔡政府。於是我們看到,產業開放與否,身處第一線的業者說法無人理,寧可聽從未有一天業界實務經驗的蛋頭學者的話;台電的電力專家都是騙子,寧可相信那些毫無科學背景、更乏電力知識的「社會賢達」,竟要開放涉及隱私權的原始資料,讓這批人「監督、稽核」。當然,更不必提經濟專家與學界警告多少次的兩岸、能源、經貿邊緣化等問題,都未被大家放在心上。

脫歐是「自殘」,台灣也在自殘嗎?

大部份分析家認為這股席捲全球、對專家的叛變的民粹風,主因在現有菁英階層與專家無能解決問題─特別是2008年後的分配問題。脫歐確實後,英國《金融時報》社評近乎「哀嚎」的說出此舉「或許意味著民粹主義橫行、傳統體制敗退的轉折時刻來臨」。美國前財長薩默斯則稱「退歐可能是自從七國集團40年前成立以來其中一個成員國作出的最糟糕的自殘政策。沒有一個謹慎的決策者會冒這個風險。」

而台灣,已走上此路好一段時日了,是否也該想想,再這麼走下去,算不算是「最糟糕的自殘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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