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基興觀點:實踐師道的現代困境

2026-10-05 05:40
賴總統出席師鐸獎表揚大會。(總統府)
賴總統出席師鐸獎表揚大會。(總統府)

教師備受尊敬,就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於1994年10月5日設立世界教師日。曾任台灣省教育廳長的黃昆輝,創辦師鐸獎表揚良師,也創立「黃昆輝教授教育基金會」幫助杏壇。

回首前塵,筆者感謝老師的栽培,例如,初中李洪倫導師,信念是「學生就像自己生養的孩子一樣,有什麼事,都會排除萬難去協助解決。」老師實踐美哲杜威的實證哲學「生活即教育」,開創「全人教育」。當年,師生每天清晨跑操場、拉單槓、打十字拳,因「健全的心寓於健全的身」。我們每天必需背唐詩,或有人引以為苦,但後來回顧,均佩服老師的眼光「趁幼記牢、越咀越香」,也反映孔子說的「詩可以興可以觀」。

近年來,因權利凌駕義務,又偏寵學生,管教節節退縮。今年中,《天下雜誌》報導,校事會議導致投訴門檻過低引發校園濫訴,結果,95%的教師擔心遭檢舉、79%採取防禦性教學以求自保。但衛福部統計,15~24 歲青少年的自殺率從 2014 年的每 10 萬人 5.1 人,曾至 2024 年的 11.9 人。教育部統計,2024年各級學校通報學生自殺與自傷案件2萬多人次,較2016年增加17.5倍。獲得更多權利後,為何青少年更缺韌性?應如黃昆輝所說,他出生於貧窮農家,從小磨練,造就刻苦耐勞的性格;於師範學校時受嚴格的管教,培養出堅定上進心與守紀律;反映王陽明提倡的「人須在事上磨練」。

類似地,大學的「教學評量」是期末時由學生對授課教師的匿名評分。某大學規定,教師評量低於3.5 者,則不予續聘;師生均知其威力。學生評鑑老師,老師當具心胸受評,只是,學生成熟到足以評鑑老師嗎?若狼師或暴生之類的害群之馬,需用評分才得揪出嗎?2023年,黃昆輝教授教育基金會發布「大學教授眼中的大學生」民調,七成四認為若要求認真或嚴評成績,則學生對老師評分較差。

最近,前校長李家同倡議恢復「起立敬禮」,重塑校園尊師重道文化。筆者如逢知己,因教導學生課前互道早安,課後互道再見;也舉例法國人見面先說「日安」(Bonjour),鋪設善意橋梁。筆者管理上課秩序,包括儘量不在課堂吃東西、不玩手機、除非身心不適否則勿課堂中睡覺等,也隨機抽問學生是否理解,考試嚴格。(洪蘭教授於2009年參與台大醫學院評鑑時,目擊學生遲到、上課吃泡麵啃雞腿、看連續劇與睡覺。)也創建班上LINE群組,隨時分享課堂相關的健康趣聞。不幸地,某校學生不領情,評分低而筆者遭解聘。

若在今天,筆者的初中導師會被送校事會議,遭控隨便增添學生負擔? (相關報導: 觀點投書:國教署長公布手機開放教師意見表達,並不是一件合理的教育現象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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