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臟癌素有「癌王」之稱，約8成患者確診時已是晚期，5年存活率僅約13.7%，臨床普遍以人類血液的「醣類抗原19-9（CA19-9）」作為胰臟癌腫瘤標記，一般數值低於37U/mL視為正常，但國家衛生研究院最新研究發現，胰臟癌患者的CA19-9並非越低越安全，反而與中位整體存活期呈現「U型」相關，數值過低與過高預後一樣差，因此提出CA19-9「雙門檻」判讀模型助及早揪出被低估的高風險病人。本研究成果已於2026年5月發表於美國癌症研究協會（AACR）出版之國際知名期刊《Clinical Cancer Research》。
哪種蛋白質是腫瘤指標？
CA19-9是一種醣化蛋白質，存在於胰臟、膽囊、唾液腺及子宮頸內層的上皮細胞，由於大腸癌、胰臟癌及膽管癌或肺癌等腫瘤可能使CA19-9高度表現，因此被視為是腫瘤指標。
臨床普遍以CA19-9作為胰臟癌風險評估、治療決策與療效追蹤的重要依據，然而約1成（10%）患者體內的FUT3基因發生變異，使得負責合成CA19-9的岩藻糖轉移酶（fucosyltransferase）功能不足，導致身體無法製造CA19-9（即「Lewis抗原陰性」），屬於「CA19-9不分泌型（nonproducer）」，即使腫瘤再嚴重，也可能只對應到偏低的CA19-9數值，病情可能被低估。
為了釐清基因型、CA19-9數值與預後之間的關係，國衛院癌症研究所蘇勇曄醫師研究團隊與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高雄醫學大學附設醫院合作，鎖定2013至2023年間於2院接受治療的胰臟癌患者，透過「全外顯子定序（whole-exome sequencing）」逐一判定每位患者的FUT2/FUT3基因型，並依基因決定的Lewis抗原分泌能力，由「完全不分泌（FUT3-null）」到「高分泌（FUT-high）」分為4個等級進一步分析。
研究結果發現，當CA19-9≤7U/mL時，可有效辨識Lewis抗原陰性的「不分泌型」患者，此切點在獨立驗證組的準確率達87.9%（約88%）。更重要的是，這群CA19-9極低（≤7U/mL）患者存活結果竟與CA19-9極高（>200U/mL）的傳統高危險群一樣差：CA19-9≤7U/mL者的中位整體存活期為13.5個月、CA19-9>200U/mL者為12.8個月；反觀CA19-9介於7至37U/mL者為23.2個月、介於37至200U/mL者為22個月，明顯較長。
這項研究發現意味著，過去被視為「最正常、最安全」的極低CA19-9數值，反而藏著預後最差的一群病人，形成一條「U型」的風險曲線。因此，研究團隊提出一套「雙門檻（dual-threshold）」CA19-9判讀模型：CA19-9≤7U/mL者，應視為疑似「不分泌型」的高風險病人；介於7至200U/mL者，維持標準風險評估；>200U/mL者，則屬高分泌的高風險族群。
此模型只需運用臨床上原本就會抽血檢測的CA19-9數據，不必額外進行基因定序，即可及早辨識原本「隱形」的高風險患者，讓醫師提早採取更積極的治療與追蹤策略。
蘇勇曄醫師表示：「傳統上把CA19-9低於37一律視為正常，但這條標準無法區分『真正腫瘤負荷低』與『Lewis抗原陰性』2種截然不同的情況。以7為切點，我們可以用約88%的準確率，找出那些CA19-9看似正常、甚至極低，預後卻很差的高風險病人。」
研究團隊強調，這項研究發現為胰臟癌的精準風險分層與個人化治療，提供務實且可立即應用的對策。
研究團隊也說明，本研究資料來自台灣（東亞單一族群），是否適用於其他族群仍待進一步驗證；不同實驗室的CA19-9檢測數值也可能存在差異；此外，仍有少數CA19-9異常升高的原因尚未完全釐清。團隊已規劃進行國際多中心驗證研究，作為後續發展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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