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 專屬文章 紅色醫藥供應鏈進逼！美國藥廠瘋買中國生技專利，華府擔憂「稀土慘案」在生技圈重演

當專利懸崖步步逼近，歐美藥廠的解藥卻在太平洋彼岸。從輝瑞（Pfizer）到百時美施貴寶（Bristol Myers Squibb, BMS），美國大型製藥公司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中國生技公司簽署合作協議。這場尋找「下一代重磅藥物」的狂熱，不僅引發了投資市場的側目，更讓華府的國安神經緊繃。當醫療命脈逐漸與中國技術綁定，這究竟是全球化的必然，還是另一場「稀土危機」的序曲？

隨著多款暢銷藥物專利即將到期，歐美製藥巨頭正面臨巨大的營收缺口壓力。為填補研發管線，這些企業將目光轉向了中國。

英國《金融時報》5月31日報導，美國製藥巨頭輝瑞（Pfizer）在近期宣布，將支付高達6.5億美元給總部位於蘇州的信達生物（Innovent Biologics），藉此取得數款癌症藥物的合作權利。如果未來商業化與監管目標全數達成，這筆交易的總價值可望飆升至105億美元。

這並非輝瑞第一次向中國生技公司招手。不到一年前的2025年7月，輝瑞同意支付12.5億美元給中國藥廠三生製藥（3SBio），其中甚至包含了1億美元的股權投資。而且不只輝瑞，《金融時報》指出西方醫藥界全都在中國瘋狂「掃貨」。根據生技數據供應商Evaluate的統計，今年以來，艾伯維（AbbVie）、阿斯特捷利康（AstraZeneca）、禮來（Eli Lilly）、諾華（Novartis）與賽諾菲（Sanofi）等歐美大廠，合計已向中國公司支付了25億美元的前期現金。雖然這些交易多數不涉及股權投資，但若藥物研發達標，後續支付的款項將高達數十億美元。

當西方資本瘋狂湧入中國生技圈，華府的反應卻是憂心忡忡。

《金融時報》指出，美國聯邦眾議院中國特別委員會主席、共和黨籍眾議員穆勒納爾（John Moolenaar）5月21日致信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強烈要求將生物技術納入2025年的國家安全法案，限制美國資金流向中國。穆勒納爾還特別點名百時美施貴寶（BMS）與中國恆瑞醫藥在上個月達成的一項協議。這筆交易不僅支付恆瑞高達9.5億美元，還賦予該公司與BMS共同開發藥物的選擇權。這項條款在製藥界引發了不小的震動。

穆勒納爾在信中嚴厲警告：「美國的資本與技術正危險地湧入中國的生物技術領域。」他敦促財政部必須特別審查涉及製藥智慧財產權授權的交易。對於此事，總部位於紐澤西州的BMS拒絕發表評論。

穆勒納爾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美國前食品藥物管理局（FDA）局長今年稍早就曾警告：「我們在藥品領域面臨的最大威脅就是中國。」他指出，目前在中國進行的早期藥物試驗數量，已經超越了美國。 （相關報導： 習近平早就戒菸了，為何中國就是戒不掉？《紐時》揭開「中國烟草」富可敵國的政商迷宮 ｜ 更多文章 ）

波士頓的生技投資基金Curie Bio今年聘請了Alston & Bird律師事務所等說客，並在國會山莊散發一份名為《中國正在新藥供應鏈中重演稀土戰略》的報告。眾所周知，中國幾乎壟斷了全球稀土供應，這讓美國在電動車、智慧型手機甚至軍用飛機等領域都面臨戰略風險。Curie Bio的共同創辦人Alexis Borisy與執行長Zach Weinberg雖拒絕對該文件發表評論，但Weinberg也向《金融時報》坦言，他們正在遊說華府，探討如何讓美國成為更好的藥物開發地，維持應有的品質與倫理標準。

當政治日益介入與國安因素發酵，生技創投界也開始調整風控策略。《金融時報》引述Bellevue資產管理公司研究主管Kyle Rasbach的說法指出，華府的動作已經促使該基金更密切關注「美國外資投資委員會」（CFIUS）如何處理涉及中國的投資。CFIUS專門評估外國投資是否構成國安風險。Rasbach擔憂，如果一筆交易存在中國股權，且處於「邊緣地帶或容易引發解讀爭議」，就很有可能被擋下。

「現在的警覺性非常高，」Rasbach坦言。但他同時也點出投資界的現實考量：「我們投資組合中，確實有些分子藥物起源於中國。我們真正在找的是『最好的捕鼠器』（指最具潛力的創新藥物），而在某些情況下，這些確實來自中國。」與此同時，美國國際貿易委員會（USITC）也正在調查中國國家補貼對美國生技企業的潛在影響。5月27日在華府舉行的一場聽證會上，中國商會的官員強烈批評這項調查「毫無必要」。 （相關報導： 習近平早就戒菸了，為何中國就是戒不掉？《紐時》揭開「中國烟草」富可敵國的政商迷宮 ｜ 更多文章 ）

不過生技圈也有不同看法。管理140億美元資產的生技創投基金RA Capital執行合夥人Peter Kolchinsky，就強烈反對將生技產業納入國安法案。他警告這種做法不僅會「產生反效果」，更將對美國生技市場造成「獨特且毀滅性的打擊」。「華府已經在爭論如何處理中國在其他產業和供應鏈的影響力，生技只是最新的戰場，」Kolchinsky接受《金融時報》採訪時直言，「華府對付稀土和晶片的那套戰略，如果原封不動套用在生技產業上，絕對是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