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辦風雲2》一隻「蝸牛」竟讓中國電視產業落後十年？港商揭秘季辛吉的中美產業合作密謀

正當外界關注美國總統川普將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5月中旬有望再次舉行「川習會」的同時，有關中美之間數十年「秘密外交」的作為，也引發人們的好奇。美國哈佛大學費正清中國研究中心前客座研究員峯村健司更聽聞，未來不排除會有關於台灣的「密約」出現

而事實上，這樣的「中美密謀」並非是新鮮事。一位港商披露，美國前國家安全顧問季辛吉（Henry Kissinger）1971年秘密訪華時，就曾提出美國可在核電廠和彩色電視機製造等兩項產業上幫助中國。然而，這項建議卻因為一隻「蝸牛」，意外惹怒了中國前領導人毛澤東的夫人、「四人幫」領袖江青，最終導致中國電視產業發展落後了10年，更是白花了大筆經費。

時任香港商新駿有限公司總經理的楊向杰，自1980年代起，擔任法國國營的湯姆笙集團（Thomson）、以及美國無線電公司（RCA）在中國大陸與香港的代理商，負責推動湯姆笙集團、RCA在消費性電子產品上，與中國的採購和合作，並將湯姆笙的家電生產線引入中國。他也因此認識了湯姆笙集團的高層，並展開了數十年的合作。

不過，根據2025年出版、由香港知名作家陶傑幫楊向杰撰寫的自傳作品《英氣》的內容，美國籍、時任湯姆笙集團顯像管（CRT）部門副總裁、後來升任湯姆笙集團二號人物，也是湯姆笙集團高級執行副總裁的賴維爾（John Neville）曾向他披露，早在中國「文化大革命」時代，中美之間的產業交流就很密切。但兩國在電視產業上的合作，卻被一隻「蝸牛」壞了前景。

根據賴維爾的說法，早在1970年代，他就曾接待過訪美的中國產業考察團，雖然最後合作案並未成功，但賴維爾對早年曾留美、還在美國無線電公司（RCA）實習過的總工程師印象深刻。該吳姓工程師就是後來國營的四川紅光電子總工程師、被譽為中國 CRT之父的吳祖塏。

事實上，早在季辛吉秘密訪華時，就曾提出美國願意幫中國發展核電廠和電視產業的構想。因此在1973 年時，經當時中國國務院總理周恩來批准，主管電子工業的中國政府第四機械工程部（四機部、也就是後來電子工業部），就組團到美國RCA和以特殊玻璃製造聞名的「康寧公司」（Corning Incorporated）考察，希望能洽購彩色電視的CRT映像管和玻璃殼生產線。

中國這個彩色電視的赴美RCA訪問團，事實上還早於1976年台灣工研院選拔包含聯電前董事長曹興誠、工研院前院長史欽泰等40位工程師，到美國學習半導體技術的年代。這也顯示在季辛吉、以及美國前總統尼克森於1972年訪華後，即便中國大陸仍在舉行文化大革命，但中美關係確實經歷過一段不小的「蜜月期」。 （相關報導： 買辦風雲1》拉法葉軍購案差點顛覆法國？ 香港商人揭「金蟬脫殼」內幕：友人在希臘死於非命 ｜ 更多文章 ）

當時，康寧公司為了表示與中國合作的意願，送給1973年的中國訪問團每人一隻、當時就價值54.4美元的自家產品「玻璃蝸牛」，以作為團員們「聖誕禮物」，寓意為「吉祥友好」。不料該代表團返國後，江青卻大鬧「四機部」，指斥「玻璃蝸牛」是美方侮辱中國，並要求退回這些「玻璃蝸牛」。

對此，楊向杰在接受《風傳媒》專訪時披露，據他了解，這批「玻璃蝸牛」確實是美方希望在聖誕節前夕，送給中國人的禮物，並沒有任何不佳的含義，但「四人幫」卻抓著此事不放，實質藉此攻擊周恩來等「四人幫」的政治對手。

楊向杰解釋，該案最後居然真的送到了中共最高決策機構：中共中央政治局的會議上，並讓政治局常委們討論。官方也透過首任中華人民共和國駐聯合國大使黃華，去向美國方面「搞清楚」其真正意涵。而毛澤東則對事「不說話」，意即「別再討論了」，因此「玻璃蝸牛事件」實則不了了之，但中國向美國合作計劃也因而擱置。

楊向杰説，該案要一直等到毛澤東1976年過世、文化大革命結束，中國才又從另外從日本的日立公司（HITACHI），引進彩色映像管，並為此多付了9000萬美元，而直接經濟損失，據他估計應超過人民幣7億元，正可謂是得不償失。

楊向杰向《風傳媒》説，江青搞出來的「玻璃蝸牛事件」，實則降低了後來美國對中國的信任。而等到「文化大革命」結束，變成「美國人就不相信你了」，但在這個時候。 早在1972年就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與台灣斷交的日本，就進來插手中國的電視機產業，並提出願意幫中國大陸建造生產線。

楊向杰解釋，映像管技術是1950年代由美國RCA發明，但早在1958年，RCA就透過技術轉移的方式，讓日本日立公司取得生產能力，此後則變成全球化的產業。因此，在1977年，中國電子工業部就建立了位於陝西省「咸陽彩虹廠」，引進日本日立的技術，並於1982年正式投產。

陝西廠是從日本引入全套彩色CRT製造設備的技術轉讓，也是中國第一家此類的彩色顯像管工廠。該廠更一度是中國最大、亞洲最大、世界產量第三的生產基地。該公司初期為中國中央直屬的國營企業，後來則在上海A股及香港H股上市。

楊向杰也透露，1982年「咸陽彩虹廠」正式投產時，時任日本政府通商產業大臣的安倍晉太郎、也就是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的父親，也有親赴剪綵。所以實際上，無論是美國RCA、還是法國湯姆笙集團的品牌，一開始都不佔優勢。甚至於到了1991年，他帶領時任中國電子工業部訪問團到法國參訪時，中方都還是偏愛日本的產品。

楊向杰向《風傳媒》解釋，中國官方早在1957年、1958年前後，就準備要發展國產的CRT生產線，當時有一家公司偷購了5個映像管成品，並進口到英國統治下的香港後，再以「走私」的方式偷運到中國大陸，所以中國官方早就掌握了西方的成品。

但他也說，在文革結束後、中國重新與西方社會接觸前，「自力更生」下的中國企業， CRT的國產量仍然很低，即便是國內龍頭的成都紅光，年產量也只有1000多個。

此外，楊向杰指出，最早做出國產CRT的成都紅光，早在1967年就被美國「禁運」。但中方為何始終想要國產的CRT生產線，答案是想要用在軍用的雷達上，因為一旦建立了國產的彩色映像管生產線，那中國的雷達上面，「就可以是彩色的」。 （相關報導： 買辦風雲1》拉法葉軍購案差點顛覆法國？ 香港商人揭「金蟬脫殼」內幕：友人在希臘死於非命 ｜ 更多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