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美國實施大規模新關稅，企業仍透過各種途徑大幅削減稅款負擔，這有助解釋為何貿易壁壘升高卻未引發通貨膨脹急劇上漲，《華爾街日報》報導指出。
在美國總統川普依據近期最高法院裁決實施全球15%關稅後，多數進口商透過合法手段降低應繳稅額，例如調降貨品申報價值或調整生產策略。這些舉措使得關稅成本得到緩衝，消費者價格也維持較預期穩定的水準。
節省措施的核心方法是什麼？
根據耶魯大學預算實驗室分析，2025年1月至11月期間，進口耐用品價格僅上漲1.3%，相較先前年度整體通貨膨脹幅度，此漲幅相當溫和，且遠低於初期預測關稅將大幅推升商品價格的估計。
賓州大學華頓預算模型估算，企業在2025年透過法律策略、供應鏈調整及時機安排等組合方式，規避約457億美元關稅繳納。
這些節省措施的核心包括3項主要作法：1.第一銷售原則、2.拆分成本，以及3.將生產移轉至低關稅國家。
1.第一銷售原則：最具效力的工具是數十年來沿用的法律先例，即「第一銷售原則」。
一般而言，進口商依據支付給外國供應商的價格繳納關稅。但根據1980年代確立的「第一銷售」原則，若能提供適當文件證明，企業可改以供應鏈最早交易階段的價格作為申報基礎。此差異可大幅降低稅基。
「若你假設必須繳納關稅，那麼降低責任的唯一方式就是稍微改變價值」，國際貿易律師戴夫．湯森（Dave Townsend）在多爾西與惠特尼律師事務所表示。湯森舉例，若中國製造商以200美元售予中間商，中間商再以300美元轉售給美國零售商，零售商可能僅需依200美元的「第一銷售」價格繳稅，而非300美元，從而將稅基縮減3分之1。
過去關稅稅率較低時，許多企業不願費心準備所需文件來符合資格。但如今稅率升高，律師表示對此策略的興趣急劇增加。
2.「拆分成本」。關稅通常適用於產品的製造價值，而非運輸、保險或特定服務相關費用。企業日益細分發票，將非應稅費用分離出來，確保關稅僅適用於核心產品價值。
此策略需維持嚴謹記錄，海關官員也會嚴格審查突然的價值變動。但若正確執行，可實質降低企業的有效關稅稅率。
「我們希望建立一條從頭到尾清晰的文件軌跡」，桑德勒、特拉維斯與羅森伯格律師事務所合夥人馬克．塞格里斯特（Mark Segrist）說。「不僅是紙上支持，還要有實質基礎。」
3.低關稅國家轉移。第三種途徑是地理性的：將生產移至關稅較低或零稅率的國家。
貿易商使用這一策略將讓墨西哥成為主要受益者。憑藉與美國的貿易協定，許多在那裡製造的商品可免稅或以減稅進入美國。企業也分散採購來源至東南亞及拉丁美洲，以避開特定國家的高稅率。這些轉移措施，加上某些產品的豁免，軟化了關稅對消費者價格的整體影響。
關稅為何未引發失控通貨膨脹？
這些策略有助解釋關稅為何未引發失控通貨膨脹。
2025年美國整體通貨膨脹趨緩，進口價格數據顯示，受關稅直接影響的商品上漲壓力有限。強健的供應鏈調整及競爭壓力，使得許多企業不用將關稅全額轉嫁給消費者。儘管如此，白宮已表達對關稅效用遭侵蝕的擔憂。「川普政府以最高嚴肅態度看待總統關稅的完整性，外國出口商在試圖破壞美國關稅體制前應三思」，白宮發言人庫什．德賽（Kush Desai）表示。
第一銷售原則的廣泛運用已在華府引發反彈。2月，路易斯安那州共和黨參議員比爾．卡西迪（Bill Cassidy）及羅德島州民主黨參議員謝爾頓．懷特豪斯（Sheldon Whitehouse）意圖透過立法廢除第一銷售原則。支持者主張，此原則削弱關稅影響並減少聯邦稅收。貿易顧問彼得．納瓦羅（Peter Navarro）支持此舉，主張律師事務所利用技術漏洞來弱化關稅政策。
商業團體則持反對意見。美國出口商與進口商協會捍衛此作法，主張它是經嚴格規範的既有制度，廢除將最終提高消費者成本。「現行第一銷售計畫經過嚴格審核、結構化且強制執行」，該團體表示，並警告更高的進口成本可能以漲價形式轉嫁。
責任編輯：許詠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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