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解放軍的「台北101空拍照」從何而來？看看AI怎麼說

2025年注定是個不平靜的年份，而且在可預見的新的一年只會愈來愈不平靜。在12月29日，解放軍東部戰區突然宣布發動「正義使命-2025」軍演，除了軍機飛越海峽中線、船艦繞台、實彈演習這些「物理上的」演習外，也包含了一些心理戰的元素，例如中國媒體散布由解放軍無人機拍攝的「台北101空拍照」，便在網路上引發熱議。

國防部強調這只是操弄民眾認知的「典型認知戰」，台灣網路上也不乏熱心人士「打臉」，稱東部戰區只是從網路上盜圖。不過從整體來看，中國大陸確實可能有科技手段拍攝這類照片，東部戰區也確實存在「盜圖」進行心理戰的動機，無論是否為盜圖，兩方的議論都存在滿滿的情緒價值。

在當今AI使用盛行的情況下，咱們不妨請各路不會受情緒干擾(至少理論上不會)的生成式AI來對照片進行解讀。本次使用的素材是東部戰區在12月29日晚上10點在微博發布「東部熄燈號」的101空拍照，由於元素材右下角有「東部戰區」的浮水印(有印版)，因此也另外弄了張將浮水印截掉的照片(無印版)。至於本次參與的AI，筆者使用ChatGPT、Gemini、Grok及Qwen等筆者常用的AI，分別對兩張照片提問「這張照片是在哪、以什麼角度、用什麼器材拍攝」，全程開啟深度思考模式，看看各個AI解讀出的成果是什麼樣。至於DeepSeek因為不具備解析無文字圖片的能力，本次競賽沒有得到參賽資格。

ChatGPT :模稜兩可的「太極拳」選手

第一位登場的選手是ChatGPT，作為最早爆火的生成式AI，ChatGPT的表現總體可用「打太極拳」來形容。在判讀有印版照片的情況下，ChatGPT給認為該照片很可能是從北台灣沿海的某個高處，向東南方俯視台北都會區拍攝的，它指出照片可能使用長焦鏡頭拍攝，但是也稱若使用飛機或無人機拍攝，也可能得到類似的角度，不過它仍認為它更可能是在地面高點進行拍攝。

在判讀無印版照片的情況下，ChatGPT則給出可能是從台北周邊的高地或山區，使用中長焦鏡頭拍攝的答覆。值得注意的是，它僅僅以「台北周邊的高地或山區」來模糊的形容拍攝地點，而且給出的答案還列舉可能從觀音山、陽明山、大屯山等山區進行拍攝，顯然其對於自己從照片進行地點定位的能力是比較信心不足的。另外值得提的是，它在有印版提到飛機或無人機拍攝的可能性，但無印版則僅僅提到從台北周遭的山區進行拍攝。

Gemini：功能強悍但會「蜜汁自信」

作為Google推出的生成式AI拳頭產品，被Open AI視作最具威脅性的競爭對手，Gemini在文字生成、圖片製作等方面的能力常被視作更勝ChatGPT一籌，從本次的詢問來看，它明顯表現的比ChatGPT還要「更有自信」，不過整體過程來看也是有些「蜜汁自信」了。 （相關報導： 孔令信觀點：應對「正義使命-2025」近島軍演，台灣除了嘴砲還有什麼？ ｜ 更多文章 ）

在判讀有印版照片的情況下，Gemini明確指出這是由台北西北方海域或領空高空俯拍的照片，且距離地面至少6千到1萬公尺的高空，它表示因為照片右下方有東部戰區的浮水印，因此這照片極可能是使用軍用飛行器進行拍攝的，而且使用了長焦段的鏡頭。

在判讀無印版照片的情況下，它則明確指出是從新北市觀音山進行拍攝的，而且使用的是長焦頭鏡頭或紅外線拍攝。從這過程中，我們可以判定Gemini會被照片中的浮水印「帶風向」，因而認為有印版是使用軍用飛行器進行拍攝；同時它在無印版的狀況下，對於拍攝地的定點是非常明確的，顯示它從照片中的景物進行定位的能力是勝過ChatGPT一籌的。

Grok：意外之處陰溝翻船

作為世界首富有力競爭者，同時也是特斯拉、X和SpaceX等企業持有者的馬斯克，其麾下xAI開發的Grok可以使用X平台上的資訊進行思考，並且也推出了類似彌海砂外觀的虛擬伴侶Ani，無論在矽谷或者網路群眾間都受到極高的矚目。

在判讀有印版照片的情況下，Grok直接指出照片是從新北市觀音山拍攝的，並且可能使用一般相機搭配廣角，以及黑白濾淨或者後製成黑白的形式處理，看起來Grok並不會被浮水印給「帶風向」。

但是在判讀無印版照片的情況下，Grok卻意外陰溝翻船，它表示照片可能是在美國洛杉磯拍攝的，是在洛杉磯的南部港口區域的上空往北邊的洛杉磯市區進行拍攝，並且可能從小型飛機上使用相機從窗口拍攝。Grok是本次唯一對照片拍攝地點判斷出現嚴重錯誤的AI，而且與其它AI不同的是，Grok是唯一一個在無印版照片中指出搭乘飛機拍攝可能性者。

Qwen：被「教做人」後痛定思痛的產物

作為本次競賽唯一的中國籍選手，Qwen作為阿里巴巴的生成式AI拳頭產品，近期無論是矽谷企業、日本企業、甚至亞馬遜的AWS等，都樂意上架Qwen進行介接，顯示其可能具備強大的應用潛力，讓美、日等國企業即便在當前地緣政治情勢緊張的情況下，仍然樂於使用這款「來自敵國」的AI，當然其價格低廉、免費版使用額度也足夠多，也是重要的競爭優勢。

在判讀有印版照片的情況下，Qwen直接顯示「輸出的內容可能含有不適當的文字或圖片內容」，顯然是被東部戰區的浮水印給嚇得不輕。完全可以理解自從馬雲在外灘演講而被中國政府「教做人」之後，阿里巴巴不但積極服從中國政府的政策方針，而且也不願妄議時政，被荊條打在背上的傷疤顯然還隱隱作疼。

在判讀無印版照片的情況下，Qwen則跟Gemini一樣，斬釘截鐵地指出是從新北市觀音山拍攝的，並且使用膠片相機拍攝或者使用數位相機後製，且搭配廣角鏡頭進行拍攝。從這過程可以看出，它的總體功能其實不會比Gemini遜色，但是在可能涉及中國政治議題的情況下，Qwen的使用可能會產生不方便。

對於照片、AI工具的使用，以及潛在安全漏洞的反思

筆者本身對於軍事的涉略僅只是略懂的程度，故藉由AI工具進行解析，順便做個比較測試。從上述的測試來看，Grok、Gemini和Qwen都能明確指出拍攝地點是在新北市觀音山，僅有ChatGPT始終給出含糊其辭的答案。而能夠給出觀音山這個答案的AI中，只有Grok比較特立獨行，是在有印版的情況下如此表示的。

AI的使用雖然可以在研究工作上，為資訊蒐集、情報解析等方面節省不少時間心力，但我們也看得出AI「不受情緒影響」可能不是那麼理所當然，畢竟除了Grok外都有因為浮水印而影響判讀結果。至於AI的判讀結果是不是正確的，解放軍這照片是不是真的用盜圖來的，其實國內軍事專家的解讀也是千差萬別，此處僅僅是藉此給AI工具做個簡單的判讀比較而已，對於AI提供情資的使用權、決斷權，仍然應當掌握在使用者的手中，輕易將決斷權交給AI這種事情應當慎之又甚(雖然我們經常可以看到AI給出比當今政壇決策者更為理性的建議)。

當然我們也不能忽視一些問題，比方說假若這照片真是解放軍用無人機在接近領空的地方進行拍攝的話，那國防部是不是應當沈思之前「若無人機侵犯領空即能開第一槍」的說法，是不是執行得不到位？如果真的發現有解放軍無人機出現在領空了，我方又是否真有勇氣開下第一槍？又或者我國根本沒有足夠的偵蒐能力可以應對解放軍無人機的空中偵察？

另外就是，解放軍此種做法，可能也給賴清德政府送了一把槍，讓民進黨當局有機會以此為藉口進一步限制、甚至禁止大疆等大陸無人機品牌的使用，甚至擴及其他的大陸品牌資通訊產品。這種可能性並非不存在的，畢竟賴政府是連瑞幸咖啡登台都能當作蟑螂撲臉，驚嚇的手忙腳亂只想亂拍一通的貨色。 （相關報導： 孔令信觀點：應對「正義使命-2025」近島軍演，台灣除了嘴砲還有什麼？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中華經濟研究院第一研究所輔佐研究員，專長為國際關係、政治經濟及地緣政治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