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賴清德為何決意參選總統?會贏嗎?

2019-03-20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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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清德突襲小英,挺英反英戰鼓急催,牽動綠藍白三陣營

賴清德突襲小英,挺英反英戰鼓急催,牽動綠藍白三陣營

「還是被突襲了!」三月十八日一早,行政院前院長賴清德宣布參選二○二○總統黨內初選,蔡陣營核心第一時間反應是小英被突襲。黨內雖驚訝,卻也不能說完全沒預料到最壞的劇本終於出現了,畢竟這完全符合賴清德一貫單打獨斷的決策個性。原先蔡營期待的勝選方程式「蔡賴配」,幾乎提前宣告破局。

賴宣布參選後,黨內不少人不約而同想到二○一四年底的李全教事件。當年賴清德挾著高人氣連任成功,卻在議長選舉操盤踢到大鐵板,權威受到挑戰的他是可忍孰不可忍,公開質疑李全教賄選,拒進議會備詢長達近八個月。加上後來登革熱疫情升溫,賴的民調一度掉至歷史新低。「他的信條就是只要站在正義、價值的一方,拚了就會贏。」黨內人士回憶。

賴神又再「任性」一次

這次賴清德決定競逐總統的決定,據稱事先告知了隸屬的新潮流系,儘管新系大老苦心勸說,面對賴清德「鋼鐵般的意志」,最後無功而返。「賴幾乎是獨立做成的決定,他的使命感是外人無法理解的。」一位新系人無奈透露。

賴清德(中)在友人陪同下,登記民進黨內總統初選,正面挑戰小英。(柯承惠攝影)
賴清德(中)在友人陪同下,登記民進黨內總統初選,正面挑戰小英。(柯承惠攝影)

根據民進黨的初選時程,三月十八日到二十二日領表登記,四月二日初選協調截止,若協調不成,四日到九日舉行初選政見發表會,十日到十二日進行初選民調,四月十七日即公告總統提名人。

換言之,在未來一個月內,民進黨將籠罩在蔡賴相爭的烏雲罩頂。支持者陷入恐慌焦慮,黨內公職也承受空前表態壓力。

在賴清德拋出參選震撼彈之後,黨內固然有人期待蔡賴君子之爭,趁機把民進黨的問題拿出來曬一曬,並透過初選消除是不是推出最強候選人的爭議;但執政團隊畢竟食指浩繁,挺英勢力人心惶惶,甚至氣憤難平。

「立委補選好不容易士氣打起來,這個禮拜大家都準備看國民黨內鬨,結果竟然演這齣。」黨內挺英人士難掩被賴「暗算」的不平,大算賴的總帳:「當初叫你選台北市你不肯,選新北也不要;你想要當行政院長,就讓你當,大家就是依著你的各種任性……。」

曾經多次表明「二○二○年我支持蔡英文總統」的賴清德,何以打臉自己做過的承諾,放手一搏?

「這次的補選打得真的很辛苦,會有一種孤臣無力可回天的感覺,喊什麼口號都沒有用,最後是靠『文旦』贏的。」台南輔選幹部透露,連台南市市長黃偉哲的夫人到深綠地盤掃票,遇到支持者也說:「麥擱在那裡顧台灣啊,顧巴肚比較重要。」讓地方輔選幹部都覺得情勢不妙。在選前數日,黨中央高層私下還評估台南、三重兩席可能都會掉,直到選前兩天民調才顯示台南郭國文會贏。

「賴清德以苦行僧式,幾乎是自我贖罪的方式輔選,他應該是真的有所感,體會到民進黨遭遇的諸多困難,才會決心參選。」這位輔選幹部說。

綠營立委補選「保二」成功,小英(左)正要全力拚2020之際,遭賴清德(右)突襲。(郭晉瑋攝)
綠營立委補選「保二」成功,小英(左)正要全力拚2020之際,遭賴清德(右)突襲。(郭晉瑋攝)

閣揆裸退後,政治路陷瓶頸

一方面被自己苦行式的輔選作為感動,另一方面,有黨內人士也觀察,卸任閣揆後的賴清德重回台南舒適圈,在挺賴義勇軍包圍簇擁下,「綠營救世主」的記憶被重新喚醒,使命感又被召喚出來。

事實上,在這次立委補選前,黨內主流派「皆大歡喜」的劇本是,賴清德成為蔡英文競選連任的搭檔。但賴清德迥異一般人,未必願意「屈就」蔡賴配。

也因此,先前黨內不乏有人認為一旦賴拒絕蔡賴配,他的政治路將陷瓶頸。「他本來沒有路可以走了,新系也沒有在幫他規畫,儼然把(桃園市長)鄭文燦當成新儲君。」甚至立委補選前,有綠營人士私下冷評:「這場立委補選,哪裡是民進黨只剩一口氣,根本是賴神以及新潮流自己只剩一口氣。如果連補選都輸,大家就準備『送神』了。」

立委補選期間,黨內雞飛狗跳之際,地方其實已不斷傳出賴清德可能參選總統的耳語,但大家都不以為意。「當時直覺賴好像有起心動念,但是都覺得他不太可能去做這種事情,因為這完全是沒道理的事。」上述新系人士坦言,民進黨向來沒有挑戰連任者的文化,避免造成黨內分裂。在此假設下,新系原先的盤算是,既然現在局勢這麼不好,「大家就是認真幫小英輔選,最後輸贏就算了。」

賴清德決定投入黨內初選,最尷尬的莫過於新潮流系。一則新系大軍在蔡政府位居高位者眾,陳菊、林錫耀目前都是蔡身邊的重要核心,協助籌謀連任事宜;二則新系內不少立委要爭取連任,一旦蔡賴競爭,造成黨內對立分裂,「新系吃香喝辣肯定又成箭靶」,連向來討厭新系的柯文哲,「可能又會來插上一腳」。

不過,當英系立委集體表態支持蔡英文連任時,新潮流系除了老大姐陳菊和總召鄭文燦等人表態挺小英,其他人卻多保持沉默。新潮流系是否會轉向挺賴清德還是未知數。此外,目前掌握行政資源的蘇貞昌,過去也長期與新潮流系合作,他的態度也至為關鍵。

扁系替賴清德大力「作多」

就在賴清德宣布登記黨內初選當天,由扁系掌控的新台灣國策智庫無巧不巧同天公布民調。該民調顯示,相對於蔡英文僅贏過藍營吳敦義一人,賴清德則無論在藍綠對決或三跤推的情況下,都能取得勝利。扁系替賴清德大力「作多」的用心,不言可喻。

姑且不論背後是否如黨內揣測的「扁賴合作抗英」圖謀,單就客觀實力分析,「蔡賴兩人互比,賴清德是贏定了。」「小英只剩三、四個禮拜的時間,要翻轉很困難。」黨內有人鐵口直斷。

小英要勝出得期待藍軍助攻?

小英想要在初選中勝出,恐怕只能期待藍軍「助攻」。由於民進黨總統初選全民調並未排藍,屆時藍營支持者會不會在民調時「策略性票投小英」,「就像國民黨的總統初選民調,綠軍搞不好都支持吳敦義一樣。」

挺英立委號角響起,高喊「團結拚勝選,合作顧台灣」。(柯承惠攝)
挺英立委號角響起,高喊「團結拚勝選,合作顧台灣」。(柯承惠攝)

民進黨接下來一個月的情勢演變,不外乎兩種可能性:一是黨內大咖窮盡一切方式,試圖協調。「賴清德參選,黨內一定把所有壓力集中到新潮流身上,逼迫新系去說服賴清德投降,花媽出來用哭的、用跪的……也要努力把賴清德勸下來。」但黨內也心知肚明,對於百年難得一見的「硬頭殼」賴清德,不管施軟、施硬,恐怕都是無效。

若協調不成,民進黨則進入下一套家變劇本:「打群架」。

賴清德宣布投入初選的隔天,挺英派立委隨即整軍集合,召開「團結向前  團結勝選」記者會,挺英派號角響起,進入作戰狀態。一旦如此,「勢必引起挺賴派集合扁系、獨派對抗,屆時造成的黨內分裂,勢必無法彌合。」黨內人士憂心,○八年黨內過度廝殺的慘局,恐將歷史重演。

賴清德說,「捍衛台灣主權的使命感」讓他扛起責,但要達成使命的前提是他有把握在初選痛宰蔡英文。即便打敗了小英,他恐怕還是沒預見到未來參選的現實困難。

最現實的是,一旦現任總統被他打敗,「賴如何處理現任總統?」黨內反問。蔡英文失去總統候選人的資格後,旋即成為跛腳總統,蘇貞昌領導的行政體系是否還有能力為賴清德「輔選」?

賴隱憂:沒有全國性團隊打大選

更要命的是,賴清德長年顧影自盼,根本沒有培養全國性的團隊。從他擔任閣揆期間幾番出手任命人事,不是台南幫就是難脫成大幫,這些人能幫賴打選戰?不無疑問。在競選團隊可能跟行政團隊分裂的情況下,「賴自己很難去應付大規模的選舉。」

黨內眾多金腦袋,算盤左撥又撥千算萬算,最終還是下了悲觀結論:「賴神出這局,最終大選還是很難贏。」

賴神這位「綠營救世主」揭開的潘多拉盒子,究竟是不是二○二○綠營敗選記事?就看接下來綠營的「家變」如何演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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