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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紹煒專欄:中資、千百會、投審會─台灣的荒謬

2019-03-20 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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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雙子星案,柯文哲怒批中央的「千百會」暴露台灣官僚體系的荒謬。圖為雙子星大樓示意圖(取自台北市政府)

為雙子星案,柯文哲怒批中央的「千百會」暴露台灣官僚體系的荒謬。圖為雙子星大樓示意圖(取自台北市政府)

台北最大型的單一投資案:台北雙子星大樓案,上周傳出因綠營頻頻攻擊得標團隊有中資,讓經濟部投審會拖延審查腳步,台北市長柯文哲為此放炮痛罵這種官僚不負責的「千百會」。其實,除了「千百會」外,雙子星案可以讓我們看到更多台灣的荒謬。

「千百會」是台灣官僚數十年的慣性

柯文哲4年前上任時猛打「5大案」,為此被外界戴上「反商」帽子,企業為此對參與台北的BOT案也有疑慮;而總金額達600億的雙子星開發案則是柯市府經手最大、也最有示範意義的BOT案。原定3月底簽約,不過綠營不斷質疑得標的南海控股背後是中資,因此投審會仍在審查中,如果再拖延可能影響簽約。

這件事讓柯文哲怒批官僚不願負責,他說「中資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會有這樣的情形就是沒有人敢負責,他稱這種叫「千百會」;他也告誡市府官員要建立自己的信用,「當一個政府沒有信用,他就不敢做決定了」。

柯文哲的「千百會」堪稱一語中的、點出台灣官僚的特性,而且絕非蔡政府獨有,因為這是數十年的慣性,不同政府頂多在不同領域表現稍微好點或爛點。官員與官僚單位因為不願負責、扛責任,所以對稍有爭議的事項,一定「廣納眾議」、找許多不同單位一起來「參詳」─其實就是要找人一起背書、共同負責。

海洋世界─會過72個單位蓋了1600章的經典案例

最被各界「傳頌」的經典案例,當然就是民國81年提出申請的遠雄花蓮海洋世界開發案,在被正式核准前,花了9年、會了72個單位、蓋超過1600個章,台灣政府的行政效率,大概全部都在「千百會」的黑洞中被吞噬。

蓋1600章已夠荒唐了,更荒唐的是當時人事行政局去了解此事後說,大部分的印章「依現行法規都不得不蓋」,處理此案的公務員也非刁難或怠惰。

投審會說柯文哲「不懂程序」,說一般案子平均審查時間是2個月,雙子星案送得較晚。不過,過去投審會就會對特定有爭議的案例─如紫光投資國內半導體案,以要求補件之名行拖延之實,最高境界是要讓廠商主動撤案。因此投審會是否有拖延,實情如何後續可再觀察。

上古時代殘留不該存在的投審會

拉高角度看,其實台灣到現在還有投審會這個單位,負責審核所有外人來台投資及國人對外投資,確實令人搖頭。投審會顯然是「有三頭六臂」,什麼產業都懂、也什麼都能審─從高科技的半導體、封測到傳產的鋼鐵、水泥,再到服務業的百貨、媒體、餐飲,全部都能審、要審;看看投審會對雙子星審查的說法:「整個投資審議程序並非單純審查資金來源是否為陸資,也要就國家安全、公共秩序、國民健康等面向做整體評估」,是否覺得匪夷所思甚至可笑?

難道投審會完全沒有一點違和感嗎?投審會有什麼專業還要對公共秩序、國民健康等面相作整體評估?公共秩序如果是指治安,不是應該為警政署的專業?如果是指引進大型公共建物對當地的衝擊,那不是市府招標前就該作過評估了?蓋個大樓又會如何影響「國民進度」?真有必要那不是該衛福部才專業嗎?

這讓人想到郭台銘申請投資夏普案時,投審會說要審查此投資「是否會對鴻海財務有影響」;通過此案時投審會說通過是因為「考慮到價格的合理性」─投審會對鴻海的財務結構、價格的合理性都比郭台銘還懂囉?投審會的存在其實只是因政府不敢放手、處處不脫管制審查,同時滿足官僚「權力感」罷了,缺乏實質意義、更無正面效益、徒然惡化行政效率。

到處找中資意義何在?

而為雙子星案投資者是否有中資,搞得從政府到社會都要拿著顯微鏡,到處找中資的蛛絲馬跡,無謂又無聊。除了少數涉及國家安全的企業與產業外,實在看不出對中資設限的必要;換個角度看,中資拿資金來台投資、創造就業、增長經濟,也沒什麼不好?

而在中資成為妖魔化的名詞後,其實可看到業界出現許多特殊的「競爭模式」─就是往對手身上套上中資帽子,就能讓對手陷入無限掙扎中。在市議會甚至立法院質詢中,時常看到這個手法─民代質詢與質疑參與(或已得標)某公家標案的廠商有中資,而且說得官員讓其得標簡直是叛國賣民。

不論該標案性質如何、廠商是否有中資成份,這一招必然讓官僚單位潛意識下排斥這家「有中資疑慮」的廠商。更離譜的是有企業控告其它業者侵犯其商標,被控業者不談是否侵權,馬上反咬此企業「有中資」,儼然一付對方是中資、所以我侵權是為台灣出口氣狀。

從雙子星案看台灣,「千百會」看出台灣行政效率低、官員不願負責;中資爭議顯露社會與政客的獵巫心態;投審會的存在則更顯示經濟管制仍是處處可見,那該是上古時代殘留的痕跡才對。

20年來更封閉更缺自信的台灣

這次領軍拿下雙子星案的港商于品海,是外界懷疑該團隊有中資的主因;于品海說20年前他就透過旗下的香港傳訊電視投資中天電視,都沒有人說有中資問題,為何20年後港資就變得中資?這段話值得深思:顯然20年來,台灣變更封閉,同時也變更缺乏信心,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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