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宜芳專欄:在末日感中過日子

2020-03-24 0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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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肺炎讓台灣社會人心惶惶,但也要苦中作樂,避免過度焦慮。(資料照,顏麟宇攝)

武漢肺炎讓台灣社會人心惶惶,但也要苦中作樂,避免過度焦慮。(資料照,顏麟宇攝)

武漢封城後,關注了數不清的大V號、公眾號,希望第一手得知疫情消息。理智上知道,這樣的關注是極不健康的。在這樣的時刻,該如何安頓身心、過好每一天正常日子呢?

這是一個尋常不過的周日上午,沿著大安森林公園散步一圈,再到永康街買點東西,算是假日小確幸。暖陽下的公園景象美好而家常,一路碰上三組街頭藝人,一組日本年輕人唱美國民謠;一組南美兩人打手鼓,面前手寫紙牌上說明正在環遊世界中,歡迎打賞讓他們賺點旅費;最後一組是台灣本地視障歌手,堪稱是最熟悉的老面孔了,幾乎每周都會碰見一、兩次。

深怕安全膠囊破了個大洞

草坪上,年輕家庭三三兩兩閒坐野餐,學生族群圍坐辦起生日party。觸目都是玩飛盤、打太極拳、涼亭裡吹薩克斯風的……,當然還有中年子女因外勞放假而推著輪椅,讓老爸、老媽曬太陽……,如同每一個陽光燦爛的周末早上。唯一最大不同是,即使是在戶外享受陽光,許多人仍然戴著口罩。看著看著,心中忽然湧起「誰念西風獨自涼?當時只道是尋常」的悲涼感。這樣平凡而安逸的景象能夠繼續嗎?

當全世界一個又一個國家逐漸在瘟疫中恐慌陷落,置身在台灣的我們,彷彿活在一個安全膠囊裡,一面擁有全世界最漂亮的防疫數字,守住一關又一關;一面是從未放鬆的緊繃狀態,許多人口罩、消毒水不離身,深怕某一天這個相對堅固的安全膠囊就破了一個大洞。

環視周遭,已沒有人不受這場突如其來的疫情影響了。去買菜,南門市場前所未有的寥落,肉櫃、蔬菜攤裡的生鮮食材明顯備量少很多。平常提前一周未必訂得到位的熱門餐廳,如今打電話過去隨時都有。友人來電說,已好幾天睡不好,因為在美國念書的孩子停課了,到底該不該讓他冒感染風險搭飛機回台?

疫情引發屯物資潮,美國許多賣場貨架一空。(AP)
美國疫情嚴重,許多學校停課,也引發屯物資潮。(資料照,AP)

另一位孩子在英國的友人更焦慮,按照英國首席科學顧問的說法,要採取的簡直是「達爾文式物競天擇」抗疫,不停課、不停班,讓全國人民自然感染至六成的人口,她一聽到這個政策,直接和孩子討論是否從研究所休學算了。

做股票的人天天煎熬,有些行業幾可預期裁員減薪。台灣暫時成為孤島,固然可以盡最大可能封鎖病毒,但孤島上的人一樣要吃喝拉撒睡,付房租、付帳單。最壞的可能性還會到哪裡?如果全世界只剩中國、台灣與南韓等少數地方有效地防堵病毒,其他擋不住的國家最後紛紛像英國一樣兩手一攤,難道我們要採取鎖國政策,封鎖到疫苗問世嗎?

當富裕國家尚且左支右絀,印度、非洲、東南亞、中南美洲這些地球村的其他友人該如何面對?如果尊重個體自由的民主國家在對抗病毒時,醫療體系相繼崩潰、死亡慘重,相對的,集權體制的威權政府卻以高壓管治手段有效防堵,未來又會對世界政治帶來什麼深遠影響?套句欣賞的一位上海作家的話,她已開始擔心在一次次「特殊情況下」,「公民權」一次次退讓,最後會不會有一天,落在每一個人頭上的,再也不是一粒灰,而是一座山?

紓解疫情焦慮安身心

身為一個神經體質敏感者,坦白說,這段日子並不好過。從一月下旬武漢封城後,關注了數不清的新浪微博媒體號、大V號、微信公眾號,希望第一手得知疫情消息,甚至也關注了李文亮醫師,隔一、兩天就去點擊查閱他的近況更新。他過世那天,幾乎徹夜不眠不斷刷微博。

率先警告武漢肺炎疫情的醫生李文亮於2月7日凌晨病逝。(圖/取自微博)
率先警告武漢肺炎疫情的醫生李文亮於2月7日凌晨病逝。(資料照,取自微博)

理智上當然知道,這樣的關注是極不健康的,在這樣的時刻,既然什麼都做不了,努力保護自己和家人朋友的健康,是最重要的。但,知易行難啊,該如何安頓身心,過好每一天正常日子呢?

正在嘗試幾個方法,見效與否尚未可知,不過開始自覺採取行動總是好的。首先,大量減少接觸臉書、微博以及各種大眾媒體。焦慮是會傳染的,一位朋友說,她本來覺得香港人、新加坡人搶購衛生紙太蠢,台灣人跟著囤購時更大肆嘲笑,但看著美國人、澳洲人與歐洲人都在搶,開始動搖了,「難道全世界都是笨蛋,只有我最聰明嗎?」最後,她也開始囤積了。看來,焦慮的傳染性不見得亞於病毒啊,適度關掉焦慮源頭滿有必要。

另外,試著多往山林跑,在山中健行,享受大自然。這一、兩個月,幾乎每周都上山,遠至梨山、武陵、棲蘭,近至新店、木柵郊山,在山中徒步,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心情隨之開闊。不妨趁機尋找優美的山間民宿,旅行帶來放鬆,又能促進低迷的觀光。

不知末世是否來臨的苦中作樂

當然,也不要放棄享受美食以及好友相聚的機會,自己動手多做菜當然最好,但為了別讓好的餐飲業者撐不過這波疫情,不妨多多外帶美食回家,多和家人好友相聚,一起聊天絕對好過個人獨自焦慮。既然看起來是持久戰了,苦中作樂是道德的。末日會不會來臨不知道,多快樂一天是一天吧。

與其每天看著新聞、臉書擔憂,不如到人煙稀少的地方走走,舒緩焦慮心情。(圖取自pixabay)
與其每天看著新聞、臉書擔憂,不如到人煙稀少的地方走走,舒緩焦慮心情。(圖片取自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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