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國產摩托車品牌張雪機車（ZXMOTO），在今年世界超級摩托車錦標賽（WSBK）葡萄牙站兩度拿下冠軍，該賽事首度升起五星紅旗，不僅令大陸輿論沸騰，也震撼了世界。在摩托車競技場上，被Ducati、Yamaha、Kawasaki等歐美日品牌壟斷將近一甲子，如今一舉被來自大陸重慶的品牌打破了神話。
「摩托車王國」卻登不上世界頂尖？
這讓我想起近期耳聞的一件事情。台灣有家老字號的雜誌，讀者大多是中上階層菁英群體，最近想招聘一位能「接地氣」做中國大陸新聞的記者，編輯部高層接觸了不少人選，但真正符合需求的對象卻少之又少。據聞，讀者們對於中國大陸高科技產業的發展非常感興趣，但在今天台灣「政治正確」的氛圍下，能真的掌握事實與動態，又敢於「說真話」的人，相當難以尋覓。
張雪機車在西方賽道上的突破，成為了上述故事的具體寫照。雖然今天新能源車成為發展趨勢，但燃油車在競速比賽中仍有不可取代的地位，而張雪機車的成就，正與中國大陸高科技產業的突飛猛進息息相關。這次在比賽中火出圈的型號820RR-RS，能做到在同等排氣量下，馬力最大、重量最輕、底盤重心最低，靠的是大陸航太產業鏈成熟技術的帶動。換言之，高端技術的研發成果，在大陸已經能夠降維運用到量產的摩托車身上。
張雪機車的傳奇，對台灣不是沒有衝擊的，甚至是直達內心深處的靈魂拷問。台灣是名副其實的「摩托車王國」，2,300萬人口竟擁有1,500萬量摩托車，人均數量世界第一，而台北橋引道上「摩托車瀑布」的照片畫面，更是令世人印象深刻。可是，除了數目驚人之外，早已滲透進台灣人日常生活的摩托車產業，卻似乎自滿於現狀，走不出島上溫室，如今連曾經話題性十足的電動機車品牌，也陷入了風雨飄搖的局面。
「超車」西方產業的「中國模式」？
如果從競速摩托車的角度來看，在台灣那可是階級身分的象徵，一台重機的價格堪比「百萬名車」等級，口袋不夠雄厚，還無法享受賽道上的速度與激情。張雪機車不只在歐美日名牌環伺的現狀中成功突圍，還在消費者端投下了炸彈，其主力車型500RR的售價為人民幣4萬元，換算為新台幣不到20萬元，但性能對標的是新台幣50至100萬元區間的歐美頂級摩托車。
在進口關稅的政策保護，以及環保法規的要求下，現在台灣一台普通的白牌摩托車，售價在新台幣6至7萬元左右。對比張雪機車的售價與性能，台灣一般的摩托車消費者幾乎可說是被當「韭菜」在對待。事實上，前陣子爭論大陸新能源車能否引進台灣的議題，政治人物在檯面上義正辭嚴地喊著防範「國安滲透」，要「全面圍堵」云云，但平心而論，還是有不少消費者期望能在台灣開上性價比更高的大陸電動車，沒道理不過想開一部電動車，卻始終被當成「盤子」。政客們口中說著「國安」，內心裡想的恐怕是背後龐大的利益。
張雪機車的成功，與其聚焦於張雪其人其事的奮鬥過程，對台灣來說，不如關注中國大陸各個領域產業如何「超車」西方的「中國模式」。過去從事電池研發起家的比雅迪（BYD），現在的電動車版圖，連在素有汽車帝國之稱的德國，都能占有一席之地。更不用說民間商用的無人機品牌大疆（DJI），已盤據全球市場7成之多。在西方和台灣帶著意識形態的偏見看待中國大陸高端製造業之時，中國大陸往往就在一夕之間衝上頂尖，之前是比雅迪與大疆，今天則是張雪，下一個橫空出世的品牌，正在蠢蠢欲動的排隊著。
張雪身上散發出的「共和國氣質」？
從比雅迪、大疆到張雪，講述這些故事，目的不在於讚揚中國的強大，而是需要看透貫穿其中的中國邏輯與中國價值。在西方傳統經濟學的認知中，企業追求的是利潤極大化，乃至暴利。但今日中國正在改寫、顛覆這套經濟學敘事，將科技發展的價值普惠到百姓身上，讓人民成為使用科技成果的主體，享受產業進步帶來的紅利。企業與資本有著超乎賺錢以外的道德責任，亦即中共對於「資本無序擴張」進行整頓的正當性與合理性。
以張雪機車為例，該公司發布了「新手禁令」，其冠軍車型820RR-RS的標準版車型820RR車系，因動力過猛，新手無法駕馭，為了安全起見，摩托車駕齡不滿一年者禁止購買該車。此令一出，引起不少消費者的反彈，紛紛加以投訴。不過，張雪在接受媒體訪問時，僅以簡單一句話做為回應：「我希望少死點人。」這句話反而激起更多的讚賞，大陸公安部交通管理局也表態支持。
如此禁令，在一般資本市場裡的公司，根本難以想像，哪個資本家不想多賣一台車、多賺一筆錢？一位大陸朋友在微信朋友圈寫道，張雪身上總散發出一種「共和國氣質」，他給出的答案是因為張雪與毛澤東一樣都是湖南人。不過我認為與出身關係不大，而是張雪體現出當代中國講究「人民至上」的政經運作內在精神與底層邏輯。中國高端產品的「白菜價」，恰恰映照出西方資本主導下的「韭菜悲歌」。 （相關報導： 張鈞凱專欄：這不是宮鬥劇，而是一場肉搏戰？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資深媒體人，原鄉人文化工作室執行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