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林(Phil Werring)目前正在考慮是否要拒絕服兵役,因為他完全不想加入聯邦國防軍。這位中學生對德國之聲表示:「他們總是說聯邦國防軍是為了防禦,但我看不到德國受到了威脅,所以,我也沒興趣去履行參軍義務。」
截至目前,參軍仍屬自願性質,但這種情況可能會很快發生變化。未來幾年,聯邦國防軍至少需要新增六萬名兵員。無論是軍事專家,還是普通民眾,大多數人都認為,在自願基礎上,在德國招募到如此多的年輕人參軍並不現實。韋林也認為:「恢復兵役制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一些志同道合的中學生發起了全德「反對兵役制罷課行動」。作為明斯特一所中學的12年級學生,韋林是該倡議行動的發言人。韋林今年18歲,義務兵役問題一直在困擾著他和他的同學們。這也與新版兵役法有關:自今年年初開始,聯邦國防軍會會對年齡快到18歲的男青年寄送一份問卷,收信者則必須填寫並寄回。
問卷中的問題包括:「您原則上是否有興趣自願參軍成為一名士兵?」。回答選項從0到十,0表示完全沒有興趣參軍。其他問題還包括身體狀況以及受教育程度等等。
但填寫了問卷之後,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即使當事人選擇了「毫無興趣」,他還是必須去參加聯邦國防軍組織的徵兵體檢。2008年之後出生的年輕男性都有義務接受這種體檢。女性仍可以自願報名加入聯邦國防軍,但男性則必須履行接受體檢或服兵役的義務。
聯邦國防軍的積極招募行動,恢復義務兵役制度的可能性,以及有關俄羅斯可能攻擊北約領土的討論,凡此種種,都令兵役制改革的話題引起了越來越多的關注。也促使很多年輕男性萌生了提交拒絕兵役申請的念頭。因為,一旦被確定為拒服兵役者,那麼即使國防需要,相關人士也不會被征召入伍。
拒服兵役:憲法賦予的權利
作為對兩次世界大戰和納粹獨裁歷史的反思,德國基本法規定「不得讓任何人違背其良心從事持有武器的戰爭服務」。無論是否恢復義務兵役制度,基本法規定的這項權利都依然有效。
不僅未服兵役者可以拒服兵役,現役軍人和預備役人員也同樣可以提出相應的申請。不過,2011年暫停履行義務兵役制度並大幅縮減軍隊之後,申請拒服兵役的人數也一度大幅減少。
2022年,俄羅斯發動大規模侵烏戰爭之後,情況卻發生了變化:拒絕服兵役者的人數逐年遞增。負責拒服兵役事務的家庭與公民社會聯邦事務署(BAFzA)發言人對德國之聲表示,去年該機構共接獲3879宗拒服兵役的申請,創下歷史新高。今年頭兩個月,這種成長趨勢仍在繼續:截至二月底,又收到了近兩千份申請。
提交拒服兵役的申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當事人需要進行充分準備。因此,各類諮詢機構也忙得不亦樂乎。德國和平協會暨德國拒服兵役者聯合會(DFG-VK)目前也成立了一個由兩百多名志願諮詢師組成的全國網路。
拒服兵役:良心衝突是關鍵
DFG-VK在柏林的諮詢師艾伯哈特(Lothar Eberhardt)近來就進行了大量的諮詢會談,話題主要圍繞申請者是出於怎樣的良心考量而拒服兵役。
艾伯哈特對德國之聲表示:「問題的關鍵是,這個人的良心衝突究竟出在哪兒?是什麼促使他對戰爭說不?」在每次持續大約一到一個半小時的對談過程中,他總是試圖搞清上述問題。艾伯哈特本人也是拒服兵役者,從事相關諮詢也有大約50年歷史了。
照貓畫虎或空泛無物的拒絕理由,往往幫不到當事人的忙。只有當事人提出個人化的理由,才有可能說服審核人員。艾伯哈特表示,只要當事人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也能令人信服地說出心裡的糾結和矛盾,那麼,拒服兵役申請大概率都會得到認可。不過,申請遭拒的情況也時有發生。
中學生韋林也在考慮是否要提交拒服兵役的申請。他的想法是,最好同朋友和同學一道,發出拒服兵役的共同聲明。「這樣一來,我們就能通過一次有公眾影響力的活動,表明我們不願被送上戰場的態度。」韋林說,一旦他受到聯邦國防軍的問卷,他一定會勾選「毫無興趣」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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