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初,隨著美國特使威科夫與賈德·庫許納在阿布達比重啟烏俄三方會談,俄羅斯對外釋放出一套高度矛盾卻精心設計的訊號。俄方在談判桌上同意進行解凍以來最大規模的戰俘交換,規模達到 157 對 157,並公開宣稱願意在川普政府的架構下尋求具建設性的和平。同一時間,俄軍卻對烏克蘭能源系統發動戰爭以來最大規模的彈道飛彈攻擊。談和與備戰同時進行,已經不只是談判技巧,而是一套針對歐洲安全體系的長期戰略操作。
普丁無法止戰的根本原因,來自俄羅斯經濟與政權已被戰爭結構性綁架。到了 2026 年,俄羅斯近半數稅收投入軍事與相關產業,動員與軍工擴張使失業率降到 2% 以下。戰爭不再只是外交衝突,而是支撐經濟運轉與社會穩定的關鍵引擎。一旦戰爭突然結束,龐大的軍工產能將失去出口,大量動員人口回流社會,經濟震盪與政治不穩定勢必同步出現。這種軍事凱因斯主義的結構,使普丁即使在談判場合展現彈性,卻始終拒絕在領土與去軍事化等核心議題上讓步。
在對外敘事上,克里姆林宮刻意塑造「理性美國、好戰歐洲」的對立框架。俄方一再強調華府是可以交易與共管的對手,卻將歐盟,特別是德國與波羅的海國家,描繪成阻礙和平的激進力量。隨著 2026 年 2 月 5 日《新戰略武器裁減條約》正式到期,俄羅斯同意與美國重啟高層軍事溝通,看似負責任的風險控管,實際目的是把安全議題重新拉回大國對話,削弱歐洲在未來安全架構中的主體角色,讓歐盟在戰後秩序中逐漸邊緣化。
這套話語與行動同步運作,也正在為下一階段的軍事升級預作鋪陳。德國國防與外交高層多次警告,俄羅斯正利用談判帶來的緩衝期重整部隊,目標是在 2028 至 2029 年間具備直接威脅北約本土的能力。普丁一方面宣稱不想與歐洲開戰,另一方面不斷強調俄軍已經準備完成,這種說法是在為未來衝突預先建構防禦性的正當性。一旦波羅的海或北極地區爆發衝突,莫斯科便能將行動包裝為對北約擴張的被迫回應。
黑海成為這套戰略敘事的實驗前線。近期烏克蘭無人艇攻擊影子船隊與希臘籍油輪,包括 Matilda 號與 Delta Harmony 號,俄方立即將事件定調為海盜行為,並威脅報復支持烏克蘭的第三國商船,同時暗示可能全面切斷烏克蘭的黑海出口。這類動作不只測試北約的反應底線,也刻意讓戰爭成本外溢,透過保險費上升與航運風險擴大,直接衝擊歐洲經濟體系。
談和成為爭取時間與資源的工具,不止戰則是維持政權與經濟結構的必然選擇。對台灣這類民主社會而言,這套策略帶來清楚的警示。威權國家在準備衝突時,動員的不只是軍隊,而是同時操作敘事、經濟、法律與社會結構。當對手開始頻繁釋放和平訊號,往往也是內部重整與戰略轉換的關鍵階段。歐洲若低估這種結構性準備,未來可能被迫在極為不利的條件下面對衝突。台灣在觀察國際局勢時,也必須理解,真正的風險往往不是來自叫囂,而是來自包裝成和平的長期備戰。 (相關報導: 國際零時差》俄烏三方談判重啟受矚、台美防衛訊號再釋出、聯合國停火與人權呼籲映照全球風險升溫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台中科技大學會計資訊系兼任教師,中台灣教授協會理事長,任教於台灣師範大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