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在統獨面前,原住民有權說不嗎? ─原住民、條約與主權的真正起點

2026-02-14 05:25
作者主張,台灣原住民應該由自主自決視角出發,弱化漢人中心主義框架、進而將台灣定位為多民族共構國家。(資料照,屏東縣政府原住民處提供)
作者主張,台灣原住民應該由自主自決視角出發,弱化漢人中心主義框架、進而將台灣定位為多民族共構國家。(資料照,屏東縣政府原住民處提供)

條約即武器: 原住民如何用法律條約擋下分離公投

加拿大阿爾伯達省,因為石油資源豐富,有人就想脫離加拿大自立門戶,甚至有人要領先加拿大、格陵蘭,率先喊出要加入美國當「第51州」。但這個想法馬上就被該省原住民部落發言抗議,告到法院,要求制止獨立公投。像斯特金湖克里族就出面反獨促統,主張根據1899年的《第8號條約》,重建任何分離行動如果沒有經過他們同意,就是違法。他們不是只是在旁邊抗議,而是直接想用法律制裁的方式,讓分離請願卡住。

原住民與英王: 跨越百年的「國對國」條約

因為加拿大原住民部落與英國王室(The Crown)簽署過《編號條約》(Numbered Treaties)。在法律上,這被視為兩個主權實體之間的契約。原住民認為他們是與「英王」締結條約,而非與「阿爾伯達省」或隨時可能變動的「加拿大聯邦」。一旦阿省獨立,原有的條約義務主體消失,這違反了當初的條約前提。那為何原住民不反對加拿大聯邦呢?這是因為加拿大名義國家元首仍是英國國王,馬克·卡尼還曾先後擔任加拿大央行行長和英格蘭銀行行長。

斯特金湖克里族(Sturgeon Lake Cree Nation)訴訟背景

斯特金湖克里族位於Treaty 8 領土內,他們的訴訟主張:阿爾伯塔省批准分離主義請願書(詢問居民是否支持脫離加拿大)違反條約義務,因為:

  • Treaty 8 是與加拿大王室(Crown)簽訂的憲法級協議,省級政府無權單方面改變或忽略。
  • 任何改變國家結構(如分離)的決定,影響條約土地、治理和主權,需取得原住民同意(符合條約精神和聯合國原住民權利宣言的FPIC原則)。
  • 訴訟被告包括阿爾伯塔省政府、聯邦政府和首席選舉官,指控未能維護條約權利,批准請願違憲。
  • 他們計劃申請緊急禁令,暫停請願程序,以防造成經濟、社會和法律損害(尤其對原住民)。

這類訴訟反映原住民視條約為綁定性義務,分離主義可能破壞條約夥伴關係(Canada作為條約一方)。加拿大媒體和法律專家常將此視為維護條約的合法行動,而非純經濟議題。雖然根據Treaty 8,原住民並未「擁有」阿爾伯塔省特定比例土地(而是讓渡大部分),但條約保障了他們在北部廣大地區的權利,涵蓋阿爾伯塔省北部約40-50%。斯特金湖克里族的訴訟正是基於此,主張分離不能無視條約同意。

被遺忘的主人: 台灣統獨只是漢人(其餘人口)的內鬥

台灣原住民則與歷代統治者(清朝、日本、中華民國)之間,極少存在具有國際法效力的「對等條約」。雖然清朝有「番界」,作為「原漢隔離」政策的地理界線,主要目的是劃分漢人開墾區與原住民居住區(番地),防止漢人越界私墾及原漢衝突。日本的「理蕃」以武力討伐、歸順、教育及集團移住等手段,將原住民納入國家統治體系,實質控制山區資源與土地,是日治時期關鍵的殖民政策。這些都是「統治者對被統治者」 的行政手段,而非「國與國」的類主權盟約。這導致台灣原住民在法律上缺乏一個可以主張「主權變更即違約」的法律基石。

加拿大原住民挺身出來捍衛原住民的民族主權,對台灣的統獨鬥爭確實很有啟示。台灣統獨爭論其實只是漢人(行政院稱為其餘人口,更彰顯原住民才是台灣的主人,漢人只是多餘的人口,但很諷刺的是這些其餘人口卻在主宰台灣主人原住民的未來)的內部爭論,根本沒有考慮到原住民的「土地主權」問題。為什麼台灣原住民不像加拿大原住民一樣,無法採取行動用條約來維護自己的地位?如果台灣原住民能跳脫漢人統獨思維,用條約方式重新奪回原住民族土地話語主權,台灣統獨或許就能從漢人的內部爭執中跳出,改用更包容、更多歷史正義的思維共構台灣認同。

從「日本人」、「番人」到「阿美人」: 找回被政權抹去的民族自信

以前總統府發言人Kolas Yotaka(谷辣斯‧尤達卡)新書「禮物: 一本關於台灣認同的書」為例,她其實是以漢人的角度討論台灣人的統獨認同,她說:「我不是中國人」,世界上沒有一個族叫做「中華民族」,期待全世界能知道,台灣是多元認同國家,而不是一個「比較民主化的中國社會」。讀者不禁想反問:難道自古以來,世界上就有一個民族叫做「台灣民族」嗎?甚至自古以來就有阿美族、台灣人嗎?在參與台灣漢人的統獨論爭中,Kolas Yotaka(谷辣斯‧尤達卡)忘記了她是擁有主權的阿美族部落原住民,Kolas Yotaka比她的祖母更沒有阿美人的自信認知。為什麼呢?

Kolas Yotaka在另一本《愛是一條線》裡,她回憶起祖父Maro’在少年時期被一位在電力公司做事的日本主管帶走,到他家中幫傭,還被納為義子,經歷了其他同部落阿美人不會有的奇幻之旅:到台北求學,在電力公司就業,還分配到日本宿舍,與日本人成為隔壁鄰居。宿舍的格局與其他日本人的房舍一樣,看似無差別。平日講的是日本語,父親與兄弟姊妹也穿著跟其他日本孩子一樣的便服,每天躺睡在榻榻米上,與日本人生活看似也無差別。但祖父有一次要從台東坐火車回花蓮的部落老家Halawan,被隔在「番人」才能坐的車廂。為什麼從「日本人」的宿舍被轉到「番人」的車廂,父親的大姊忍不住困惑地問:「我們到底是日本人還是番人?」祖母大聲喝斥:「O Pangcah kita nini!(我們是邦查人啊!)」,注意是邦查人,不是阿美人,阿美人是外人的學術分類才出現的族名。

重構台灣認同: 用多民族共構取代漢人中心主義

台灣原住民如何爭取類似加拿大原住民的「nation-to-nation」契約地位(即國與國之間的對等條約關係,基於歷史條約如Treaty 8,保障原住民自決、土地權和資源共享),這要靠長期運動、法律推動、轉型正義和國際倡議來訴求。這不僅旨在保護傳統領域(傳統領域指原住民祖先世代生活、狩獵、耕作和文化實踐的土地與海域),還能為漢人主導的統獨議題注入新歷史敘事,將台灣定位為多民族共構國家,從原住民自主自決視角出發,才能弱化漢人(其餘人口)中心主義框架。

*作者為國小退休教師​

(相關報導: 觀點投書:臺灣原住民族認定的分歧與政治意涵─從高砂族到平埔族的身分爭議 | 更多文章 )

因為你,我們得以前進,你的支持是我們的動力
今日精選
更多文章
閻紀宇專欄:《華盛頓郵報》輓歌
觀點投書:台股3萬點、GDP破4萬美元,為何人民無感?
觀點投書:國防預算不是和平保證書─從 M1A2T 爭議談防衛決策的前提條件
杜宗熹專欄:對美關稅可以看到哪些人笨、哪些人壞、哪些人又笨又壞!
觀點投書:為何只有綠營同學會用學生會之名搞親綠政治表態?
他在手肘韌帶重建手術中,留下五道疤痕:《百萬金臂》選摘(2)
保險套千萬不要直接丟!完事後「少做1動作」秒後悔,超多人不知道:原來國中就教過
新壽大賺53億 推升台新新光金元月賺88億、EPS 0.35元
你的最愛有上榜嗎?新台幣改版票選結果出爐 這主題「狂吸13萬票」壓倒性奪冠
台美對等貿易協定簽了 謝金河讚:台灣在世界貿易舞台終於有顯著位子
憂台灣半導體4成產量搬到美國 柯文哲:賴清德要當賣國賊嗎?
卓榮泰喊全面接受新核能 黃士修建議「這裡」可作示範區
台美對等貿易協定不只涉關稅?林佳龍曝已成「生存制度」:邁入共生夥伴關係
危言聳聽還是新任神童?微軟高層預言,多數白領工作「18個月內」將被AI取代
凱壽42.6億股票利得直接進保留盈餘 凱基金元月賺56億、EPS 0.33元
AI熱潮太狂!主計總處預估今年經濟成長7.71%,GDP規模首破1兆美元
授權陸委會代辦放棄對岸國籍 李貞秀哽咽喊話:陸配不是外國人
8旬婦悶殺癱瘓兒獲特赦 障權會遺憾:國家的憐憫不該成奪走身障者生命藉口
和賴清德同調!歐洲議會籲歐盟深化與台灣安全防衛合作 外交部回應了
指M109自走砲、愛國者飛彈對台用處有限 盧德允看軍購案:別高價換沒用的玩具
足夠富裕才買得起私家車?新加坡靠標售「特殊許可證」,一年收入超越鄰國GDP
2026大樂透春節加碼》大小紅包玩法、過年開獎時間、獎金領獎期限懶人包
李四川確定參選新北市長?鄭麗文出席先嗇宮點燈:全台灣民眾都安心了
注重動物福利 九九峰動物樂園宣佈協助宜蘭萌寵農場
守護繽紛花海,感受大地之光!超人力霸王現身美濃、杉林
鍾東錦發馬年福袋向員工賀新春 承諾打造苗栗為宜居宜遊的好地方
迎接春節車潮!高市水利局強化工程督導 守護市民無憂通行
富壽94.6億股票利得直接進保留盈餘 富邦金元月賺101億、EPS 0.72元
春節前夕落實工地春安檢查 !高市工務局加強民間在建建築工地巡查
高雄果嶺公園、澄清湖畔變身森林藝境 12米高爾夫球、童趣菇菇屋接力登場
春節前夕慰問執勤員警辛勞 陳其邁:感謝員警致力於治安、交通與服務工作
退場轉進!不在初選內戰消耗戰力 薛兆基以無黨籍直攻大選
高雄輕軌運量衝新高、捷運建設拚零工安 春節疏運與工地安全雙軌總體檢
讓藝術走進孩子日常!「最愛.橫山」寫生比賽回顧展 溫馨開幕
中鋼經營團隊春節走春打氣!拚低碳轉型與智慧製造 鋼鐵巨擘迎馬年新局
預測聯準會今年降息2~3碼!專家指這一季最關鍵:華許上任後不會做利率臆測
總預算刪減近3億!自治條例修正案卡關 陳其邁致謝、康裕成強調「建設不能停」
台美ART文本曝光 陳鳳馨批「健康大出賣」:幾乎沒有主權可言
不認同總理觀點 立陶宛總統:代表處是否更名應由台灣決定
「我沒做錯任何事!」高金素梅交保後首發聲:面對莫須有政治追殺,我永不屈服
國泰金1月大賺146億、EPS 0.99元 奪金控業獲利王
可以回家過年了!高金素梅涉助理費等3案100萬交保 黃揚明:和2綠委相同算公道價
微軟蒸發1.212兆美元、甲骨文跌60.88%!謝金河解析:AI淘汰賽下,台股為何衝上3.5兆美元
傳統市場湧現年節採買人潮 高虹安發放開運紅包向民眾拜早年
高市早苗大勝後首道難題:日本5500億美元對美投資「難產」,東京仍面臨25%關稅威脅
高虹安拍板「教育三箭」!建華改制完中、設華德福班,建功高中及數位實中擴班招生
不爽賴清德示警!北京嗆「以武拒統蚍蜉撼樹」 外交部反擊:坐實中國破壞現狀
好消息!國際原油價格上揚 國內下周汽、柴油「不調漲」原因曝光
【下班經濟學】台股漲太多?揭單押0050下場?抱3檔ETF資產7年漲一倍?
美股七巨頭股價年初迄今幾乎全軍覆沒!輝達漲不到1% 阮慕驊嘆:最慘開年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