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投書：與其關注聽床師，不如認識習近平喜歡的三本書

近日，政大國關中心因應分析解放軍高層人事「大地震」的需求，緊急舉辦時事座談。會議中，教授們談到習近平喜歡的小說《鋼鐵是怎麼煉成的》，並藉此說明他的價值觀，也提到普丁曾贈書給習近平。

與其追逐內幕，我更在意一件事：如果要理解一個政治領導人的「行動邏輯」，他讀哪些書成長，往往比傳聞更可靠。我因此去追查相關報導，發現普丁訪華時曾贈送習近平一本19世紀俄羅斯作家車爾尼雪夫斯基的長篇小說《怎麼辦？》。更有意思的是，這本書還啟發俄國革命領袖列寧將自己的革命著作也命名為《怎麼辦？》。把這些線索放在一起看就會發現：從車爾尼雪夫斯基的《怎麼辦？》，到列寧的《怎麼辦？》，再接續到《鋼鐵是怎麼煉成的》，其實是一條理解習近平與共產黨政治心理的閱讀路線。比起追逐玄妙莫測的小道消息，這三本書所建構的世界觀、價值觀與人生觀，反而更能提供我們在台灣想要真正理解習近平、理解共產黨時不該忽略的途徑。

《怎麼辦？》（Что делать? / What Is to Be Done?）是19世紀俄羅斯思想家、評論家兼作家車爾尼雪夫斯基（Nikolai Chernyshevsky）於1863年發表的長篇小說。它並非以「文學性」取勝，而是一部以小說形式包裝的政治、倫理與社會實驗書：透過人物、對話與情節，示範「新的人」應該如何生活、工作、戀愛、組織合作社，並走向一種更平等的社會。

車爾尼雪夫斯基寫作《怎麼辦？》時，俄國正處於農奴制改革前後、城市新興知識青年迅速成長的年代。當時的文學雜誌不只是文學平台，也是思想與政治辯論的公共空間。《怎麼辦？》正是在這種環境裡，刻意用「故事」去回答「我們該怎麼活、怎麼改造社會」這類問題。

《怎麼辦？》常被拿來對照屠格涅夫的《父與子》：後者描寫「新世代」，但帶著批判與疑慮；車爾尼雪夫斯基則更像直接宣告：「你們要的新人，我給你一套可運行的模型。」對一些青年而言，這是一部革命世代的「生活設計手冊」，對俄國激進革命影響極大。革命導師列寧年輕時也深受啟發；後來他撰寫自己的革命著作時，也沿用《怎麼辦？》這個題目，寫下在世界各國掀起革命浪潮的巨作。

列寧的《怎麼辦？》（俄語：Что делать?）有個副標題：「我們運動中的迫切問題」（俄語：Наболевшие вопросы нашего движения）。這個「迫切問題」在於：列寧發現，工人階級不會僅僅透過針對雇主、圍繞工資與工時等勞動條件的經濟鬥爭，就自發地成為政治上的一個階級。列寧指出，必須把工人階級轉變為馬克思主義者，才可能有效推動無產階級革命。為了做到這點，馬克思主義者需要先組成一個政黨，也就是所謂的「先鋒隊」；由這些革命者在工人之間傳播馬克思主義的政治思想。這套觀念毫無疑問影響了數以萬計的共產黨員，也影響到另一本小說《鋼鐵是怎麼煉成的》作者尼古拉·奧斯特洛夫斯基。

奧斯特洛夫斯基曾在蘇聯紅軍擔任騎兵，但因受傷，23歲時就全身癱瘓；24歲時雙目失明，並罹患脊椎硬化。然而他的意志力極其堅強，仍透過請人協助記錄口述完成這本著作。光是這個創作故事本身就極具感召力。小說內容則描寫沙俄帝國日暮西山、保守派行將就木、人民苦難深重，以及內外戰爭交逼的危局；再到革命者自身的內鬥與迷惘。種種苦難、絕境與困惑，最終被革命的集體英雄主義所克服，極大地鼓舞了跨越國境、也跨越數個世代的熱血青年。

當我們試圖理解：為何習近平在七十多歲的年紀仍如此積極推動「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時，與其追逐玄妙莫測的小道消息，不如讀一段《鋼鐵是怎麼煉成的》最知名、也最廣為流傳的文字：「人最寶貴的是生命。生命每個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回憶往事的時候，他不會因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而羞愧；在臨死的時候，他能夠說，『我的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經獻給了世界上最壯麗的事業——為人類的解放而鬥爭。』人應當趕緊地、充分地生活，因為意外的疾病或悲慘的事故隨時都可以突然結束他的生命。」

各路「中南海聽床師」的影片與推文，如今在台灣網路被炒作得甚囂塵上；Threads 與 X的短文，寫得比懸疑小說還離奇。但這其實不利於台灣社會理解自己正在面對的處境。這也讓我想起國關中心王信賢主任說過：《鋼鐵是怎麼煉成的》是他們求學時的必修讀本。如今AI生成文本速度太快，已經讓各種混淆訊號太多，若能認真讀一些經典著作，往往比閱聽「聽床師」的鐵口直斷更有意義。 （相關報導： 不只張又俠！中國又有高官落馬，應急管理部長王祥喜被查「開會前不見了緊急變更」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文史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