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世界孤立的他無路可走、只能透過世代交替培植人馬:《解密金正恩》選摘

2018-12-16 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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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之所以進行世代交替的最基本原因,並不只是要和父親走不同道路的心理因素而已。」圖為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資料照,AP)

「金正恩之所以進行世代交替的最基本原因,並不只是要和父親走不同道路的心理因素而已。」圖為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資料照,AP)

最高人民會議之分析

金正恩之所以進行世代交替的最基本原因,並不只是要和父親走不同道路的心理因素而已。一般認為導致他態度急轉直下,急著進行世代交替的背景因素,主要是聯合國安理會對北韓實施強烈制裁。由於北韓持續進行核武開發與核爆試驗,國際社會間對北韓的制裁也逐漸強化,那麼,被全世界孤立的金正恩還能有什麼路可走呢?可想而知,在宣布國家完成核武大業同時,他也必須要有聰明的人才輔佐,幫助國家度過被制裁的難關。在透過世代交替來扶植能貫徹自己意志的人馬後,又在二○一八年的新年賀詞裡提到平昌冬季奧運會,其由來脈絡與世代交替之進行極為相似。

金正恩為了打破眼前舉步維艱的局面,計畫建立自己的人馬,並組織縝密且積極的戰略,在他掌權的七年間,北韓變化之快速前所未有。對於這一部份,製作小組檢閱了各種統計報告,來確認不斷強調實利與效率的金正恩,究竟是如何在最高人民會議中展現出他的政治風格。

北韓最高人民會議隨著一九四八年九月九日政權確立同時也正式成立,可說是與北韓政權有著相同命脈。過去最高人民會議曾有過反對最高統治者意見之事例發生,這是因為當時最高人民會議可針對部分政策表示正反意見,只不過,在金日成首領唯一體制建立的過程中,發生了一件具有決定性的大事,也就是一九五六年的「八月宗派事件」。

北韓第一代領導人金日成。(AP)
北韓第一代領導人金日成。(資料照,AP)

八月宗派事件是北韓所發生過的最大權力鬥爭事件。雖然該起事件是金日成個人政治生涯中的最大危機,但他卻利用這個契機,將反對自己的勢力全數剷除,建立起一人支配體制。

一九五六年六月,金日成為了對外請求五年經濟開發計畫之援助,先後造訪蘇聯與東歐諸國,延安派與蘇聯派等派系趁機擬訂計畫,意欲將金日成拉下權力寶座;沒想到兩派人馬最後反而因為這事件被肅清,而金日成首領體制也更加穩固,到了一九七二年更改訂社會主義憲法,讓北韓成為實質上的獨裁國家。

北韓最高人民會議相當於南韓的國會,而最高人民會議大議員則相當於南韓的國會議員。當然,若斷言北韓的最高人民會議與韓國的國會相似,那麼便有可能讓人產生誤會──這是因為北韓最高人民會議名單完全反映出金正恩與黨的意思,因此,若想了解北韓的權力構造變化,直接觀察最高人民會議的動向是最具效率的。

製作小組取得最高人民會議第十二期與第十三期一共六百八十七名大議員的年齡、出身地區、出身學歷、主要經歷,以及家庭背景等各種情報,並在獲取資訊的過程中,與未曾在媒體前曝光的脫北高層人士進行無數次的深度會談。經過縝密的大議員社會網絡調查後,我們挑選出最高階的一百位大議員作為採樣並進行分析,得到的結果是「年輕化與多樣化」。

2010年,金正恩(左)首度在北韓官媒亮相,右為其父親、前北韓領導人金正日。(美聯社)
北韓領導人為世襲制度,左為現領導人金正恩,右為其父親、前北韓領導人金正日。(美聯社)

屬於金正恩時代的第十三期大議員們,其平均年齡較屬於金正日時代的第十二期大議員們年輕五歲,且出身地區與畢業大學更多元、廣泛。至於承襲北韓體制的核心勢力,也就是過去與金日成一同在滿州活動過的抗日游擊隊,過往多以世襲的方式傳承權勢,但到了金正恩時代後,在第十三期最高人民會議中,已可明顯看出世襲比例急速下降。

在觀察北韓的權力構造時,分析最高人民會議是非常有用的方法,我們可從中看出明確的世代交替結果。經分析,我們發現在總共六百八十七名的第十三期大議員中,有百分之五十五的議員遭到汰換;換句話說,最高人民會議經歷了大幅人事變動,約有三百七十六名大議員被撤換。

為了找出金正恩強行世代交替後所扶植的人馬,製作小組挑選出五位北韓的重量級人物來進行社會網絡分析。

首先,我們第一個分析的人物就是金正恩的妹妹,金與正。經分析,發現崔龍海和金與正的連結點最多,跟金與正的關係最為密切。不只如此,過去曾一度被稱為北韓第二人的前人民軍總政治局長黃炳誓,其社會網絡的分析結果也浮現了崔龍海這號人物,也就是說,主要人士們全都與崔龍海有密切的連結關係,而崔龍海正是北韓核心權力階層的抗日游擊隊二代。

目前崔龍海的職務為組織指導部長。組織指導部是掌管北韓所有核心權力機關的部門,擁有「黨中之黨」稱號,組織特性封閉,可說是高層人士的權力集團。然而,根據最近金正恩的實地指導分析結果顯示,組織指導部已全面曝光。

金正恩的親信─親妹妹:金與正

金雪松以外,另有一人掌握權力核心,那就是金正恩的胞妹,金與正。二○一八年,金與正曾作為金正日的特使出席平昌冬季奧運會,帶給我們新鮮的衝擊,而這也正顯示出金與正實為最靠近金正日身邊的親信。

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的妹妹金與正(AP)
北韓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的妹妹金與正,兩人感情融洽。(資料照,AP)

金正恩與金與正從瑞士留學時期起,感情就很融洽,所以日後金與正便自然而然地待在金正恩身邊進行輔佐。就金正恩掌權後的政治手段來看,他不僅拔除了姑丈的勢力,也毫不留情地下令暗殺同父異母的哥哥,經過這一連串的政治歷程,金正恩不僅更加寵信自幼就與自己感情好的妹妹,兩人也因血緣關係而相互扶持;但如果金與正是貪求最高權力的弟弟,那麼情況就可能有所不同。儘管如此,直到目前為止,兩人在政策上的表現仍舊是相互信賴、彼此依存的模樣。

時間拉回二○一二年九月一日,北韓的「朝鮮中央通信」報紙刊載了一張照片,透過那張照片,我們可以得知金與正所扮演的角色。在那張照片裡,金正恩與他的夫人李雪主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走在平壤新市鎮倉田大街上,儘管看似極為平凡的二十幾歲年輕夫妻日常,但照片中主角一為北韓最高指導者,一為第一夫人,透露出的訊息可不一般。

金正恩最早與夫人一起入鏡並登上媒體版面,是在二○一二年的七月。當時展現在世人面前的,是夫婦一同現身剛完工的綾羅人民遊園地,兩人自然地挽起手臂,笑看海豚表演的合影。值得一提的是,照片中李雪主的胸前並未配戴所有北韓居民都必須別上的金日成與金正日胸章,而是閃亮亮的胸針飾品。此外,李雪主手中拿著名牌手袋,身上還穿著鮮豔色彩的連身洋裝,部分海外媒體對此發表了善意的評論,認為這是北韓開始吹起「變化之風」。其實真正操刀營造出北韓領導者年輕又開放之形象的背後藏鏡人,就是金與正。

北韓第一夫人李雪主(AP)
北韓第一夫人李雪主(資料照,AP)

金與正經手打理的事例,不光只是如此。據傳北韓第一夫人李雪主在七月首度於牡丹峰樂團表演公開亮相時,當日除了身穿神似米奇道具服的表演者登臺演出外,還有穿著迷你裙的女性樂團成員演奏美國電影「洛基」與迪士尼電影的主題曲,這些全都是金與正精心打造的作品。金與正就是藉由展現政權的「開放指向性」,來告訴世人北韓正逐漸改變中。

關於這部分,肯.高斯是這麼談論金與正的:「金與正鞏固了金正恩的政權基礎,並強化金正恩的領導能力。另外,金與正的權力伴隨著與指導者的親密度而存在,對金與正來說,金正恩是她最信賴的人。」

二○一一年十二月二十日,金正恩於安置金正日遺體的錦繡山太陽宮中(時稱錦繡山紀念宮)接待前來悼念之賓客時,媒體捕捉到了金與正的畫面,當時也是金與正第一次在螢光幕前曝光。當天,金正日的其他兩位兒子,金正男與金正哲,並未出席該場合,就連金正日生前極為寵愛的金雪松也缺席未到,公開亮相者唯有金正恩與金與正兩人。

根據曾任金正日御廚的日籍廚師藤本健二所出版手記,金正日極為疼愛他在四九歲時才生下的小女兒金與正,總是叫她「與正公主」;並在一九九六年到二○○○年底安排她化名「清純」,與金正哲、金正恩一同到瑞士伯恩的國際學校留學。金與正回國之後,

又繼續在金日成綜合大學深造,隨後金正恩於二○一○年九月以北韓政權繼承者公開亮相時,她的政治生涯才正式展開。金與正最初的職務為勞動黨中央的活動科長,負責金正恩的地方視察日程,以及最高指導者出席的「一號活動」之安排。

二○一四年三月,金與正就任總括宣傳事業的黨宣傳鼓動部副部長,目前官拜勞動黨第一副部長,並以平昌冬季奧運會特使的身分,於平壤接待中國對外聯絡部長宋濤所率領的五十多人中國藝術團。由她的政治活動歷程來看,我們可以肯定金與正已站穩北韓決策層,成為核心人物的一員。

據說金正日在過世之前,曾囑咐金雪松與金與正要好好輔佐金正恩,並將掌管權力核心的組織指導部交接給金雪松,而負責對國內外宣傳政權正統性的宣傳鼓動部則是分配給金與正。不過,由於金正日的妹妹金敬姬與妹婿張成澤,早已被安排成為金正恩的攝政團隊,且參謀總長李英浩與實為祕密警察的國家安全保衛部首領禹東測,也依照指示在金正恩身旁扮演守護者的角色,外界多認為金雪松實際上並未發揮什麼作用。在金正恩掌權初期,雖沿用了金正日所安排的人事架構,但在不久之後,原來的人馬已全數遭到撤換,目前只剩金正恩及金與正兩兄妹仍舊在該政治版圖當中。

*作者柳宗為KBS 「誰能撼動北韓」製作人,其報導曾多次獲得大獎。「誰能撼動北韓」製作單位曾製作了深層剖析北韓政治菁英與外匯英雄(海外勞工)的紀錄片。此紀錄片與德國ZDF電視台、英國BBC電視台共同製作,找出了過往不曾公開過、深藏於中國、俄羅斯等的機密文件,並首度公開多位高層人物的訪談內容。本文選自解密金正恩:南韓的第一手北韓觀察報告》(時報出版),該書取自自韓、英、德三國電視台所共同製播的紀錄片「誰能撼動北韓」,除了細部分析金正恩在位七年的所有數據、揭露北韓最新戰略以外,同時刻畫了金正恩上任以後的權力版圖驟變及當今重要政治組織與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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