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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031-SMG0035-快訊小紅條兒

在「北韓核彈遊戲」裡,日本已經輸了:《金正恩的外交遊戲》選摘(3)

「日本和韓國在這場『北韓核彈遊戲』裡,注定會成為輸家。如果日本不去正視這個現實的話,將無法找出適當的解決方案。」圖為安倍晉三與文在寅。(資料照,美聯社)

「日本和韓國在這場『北韓核彈遊戲』裡,注定會成為輸家。如果日本不去正視這個現實的話,將無法找出適當的解決方案。」圖為安倍晉三與文在寅。(資料照,美聯社)

美國和韓國用「三張王牌」來稱呼北韓的軍事威脅。

令美韓兩國最擔心的莫過於北韓的:

一、核子和生化武器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Weapon of Mass Destruction,WMD);

二、能讓日韓兩國陷入混亂的特種部隊;

三、瞄準包含首爾在內,韓國各大城市的長程火砲。

北韓從一九九○年代經濟崩潰以後,基本上沒有充裕的財力來維持飛機和戰車等軍事裝備的妥善率。因此將重點放在商業機構等戒備較薄弱的脆弱目標(soft target)上,針對軍事力量強大的敵人,找出它們在防禦上最脆弱的地方,傾注心力發展「不對稱作戰」能力。

北韓的軍事實力和「三張王牌」

韓國在二○一六年的國防白皮書中提到,北韓除了放射性物質、核武、彈道飛彈之外,還有二五○○到五○○○噸的沙林(Sarin)和索曼(Soman)毒氣、天花和炭疽病毒以及鼠疫等多種生化武器。

此外,二○一七年於平壤舉行的閱兵,特種部隊也出現在隊伍之中,這支部隊的總人數高達二十萬之眾。根據軍方消息人士指出,北韓的特種部隊和美國精銳的海豹部隊一樣,由七至八人組成一個戰鬥單位。一旦有事發生,立即可以透過An-2 運輸機或氣墊登陸艇、潛艦和特工船等,將戰鬥人員送到敵對國家。

平時,北韓的特種部隊會以韓國或日本重要的脆弱目標為對象,去設想如何才能讓一般人民的生活陷入混亂,並用相似的建築物為練習對象,進行連續數日、偷襲和壓制的訓練。同一個消息指稱:「特種部隊的一個人,擁有五至六名一般士兵的戰力」。

北韓還有可以打到首爾的BM-24二四○公厘多管火箭砲、能夠攻擊位於京畿道平澤美軍基地漢弗萊營(Camp Humphreys)的KN-09三○○公厘多管火箭砲等長程火砲,合計一千門左右。其中三○○至五○○輛多管火箭發射車是沿著南北韓非軍事區布陣的,劍指首爾虎視眈眈。退役韓國將領表示,北韓在砲口全開的情況下,可以在一個小時內將五十萬發火箭彈射向首爾。

為了對抗北韓,美國和韓國共同擬定了在進行防禦的同時,還要向北韓發動攻勢的「5015作戰計畫」(OPLAN 5015)。

曾在韓國總統府擔任國安工作的高級官員表示,這個作戰計畫首先會利用電子作戰機癱瘓北韓的防空系統,接著派出戰鬥機和巡弋飛彈攻擊重要的戰略位置,再利用火砲和戰鬥機對北韓長程多管火箭砲進行攻擊。韓國的退役將領表示,「如果美韓的作戰計畫能夠奏效,就可以將一小時之內會落在首爾的砲彈數量減少到數百發之內」。但是這個作戰計畫真的能讓北韓安分點嗎?誰也不知道。

一般認為美國多少知道北韓核子相關設施的位置。提煉濃縮鈾的設施除了北韓公開的寧邊以外,美國還掌握了在西位里和龜城附近,至少還有兩處核設施存在。美韓兩國軍隊已經將發生戰爭時,需要攻擊的五○○處軍事據點的位置輸入到巡弋飛彈的導引系統內了。

然而北韓透過將國土細分化,藉由讓個別區域在通訊、醫療和作戰能力維持在最低限度的方式,達成就算國土遭到分割,國內各地還是能獨自進行戰鬥的系統。曾是北韓士兵的脫北者說「發生戰爭時,各區會打開裝在信封裡載明的接戰規定(ROE),根據上頭的指示進行戰鬥」。

從另一名美韓關係人士那裡得知,美國在一九九○年代發生「第一次北韓核危機」時,曾經考慮過對北韓特定區域發動空襲。然而若是要封鎖北韓的反擊,需要對付的軍事目標卻高達二千多處,到現在這個數字已經攀升到五千了。韓國空軍退役將領表示:「要壓制這二千多個軍事據點需要花好幾天的時間才行。」

北韓的長程火砲雖然有半數不堪使用,卻能對首爾造成百分之五至七的傷害,如果再搭配大規模殺傷性武器(WMD)和特種部隊進行攻擊的話,將會加劇受害的程度。

首爾市中心的廣場,一個展現朝鮮半島統一意象的草坪。(美聯社)
首爾市中心的廣場,一個展現朝鮮半島統一意象的草坪。(示意圖,美聯社)

基於現實如此,國際上其他國家不願和北韓發生軍事衝突,所以才會實施一次又一次的經濟制裁。

正如我在前面提過的,到了二○一八年一月為止,北韓是否有直接對美國本土進行攻擊的能力還有待商榷,但其核子彈道飛彈的射程已經涵蓋日韓兩國和關島的可能性很高。就算彈道飛彈上搭載的不是核彈,也有可能是生化武器。

進行核子武器攻擊的手法有幾種。一,同時派出數十架舊式轟炸機發動攻擊,只在其中一架內放置核子武器;或者讓滲透到日本的情報員將核武帶進日本。我之後還會提到,北韓在東南部的江原道設有用來滲透日本的朝鮮人民軍偵查總局的前進基地。

二○一七年,有關北韓漁船漂流到日本沿岸的新聞曾引起一陣騷動,但是真正的滲透活動是不可能使用漁船的,目前的主要手法是利用潛艦。當前日本的海上警備並不充實,要侵入並不困難。

除了日本國內,目前在韓國生活的日本人約有三萬八千人之眾(截至二○一六年十月的統計),這是還沒算進不熟悉當地環境的觀光旅客的數字。如果今天韓國一旦有事發生,日本政府只能仰賴美國的支援,但是想要接受美國庇護的日本人,還是得想方設法自行抵達美軍基地才行。

日本政府目前正在研擬,利用自衛隊等進行救援行動的可能,並向韓國軍方就現行計畫提出一旦有事發生時,共享機場和道路等想法。然而韓國方面卻以「會讓一般民眾感到不安」為由拒絕日本的提案。二○一七年十一月,日韓外交部之間有進行過領事局長級別的會談,然而韓國並沒有在會中做出積極的回應。

日本和美國之間有一項名為「5055」的聯合作戰計畫(OPLAN 5055),當中主要內容指出,當日美聯軍增援朝鮮半島時,自衛隊需要提供的是哪些支援項目。自衛隊針對如何防範來自北韓特種部隊的攻擊有自己的作戰計畫,我在後面會詳細說明。然而北韓的特種部隊如果將目標設定在防禦力薄弱的民間設施等「脆弱目標」上的話,日本就無計可施了。

那麼,日本在這件事情上到底該怎麼做呢?

美國是北韓最強大的外交對手。二○一七年十月二十二日,北韓外務省北美局局長崔善姬為出席國際會議抵達莫斯科,面對記者時他說:「從整體的氣氛來看,日本和南朝鮮只會看美國的臉色行事,我是這樣理解這兩個國家的。因此在這個時間點上,(和兩國之間的外交行為)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出席這場國際會議的日本外務省幹部雖然試圖和崔局長接觸,但自始至終遭到北韓的漠視。北韓過去曾在一九九○年代後半期和進入二○○○年代初期,試圖接近日本。那個時期的北韓面臨稱之為「苦難行軍」的嚴苛經濟局勢,金正日總書記主導的經濟改革正刻不容緩。北韓為了維持自己的國家體制,它期待韓國和日本能對它提供經濟上的援助,而不是召開關於國家安全的會議。雖然日本政府一直將北韓綁架日本人問題視為優先課題,現在也以非官方的方式持續進行協商,然而「這不是一個有意義的對話」(日朝關係知情人士表示),北韓一點也不關心這件事情。

不只針對北韓的問題,在討論國際情勢時,很多人會容易陷入「以自我為中心來想事情」的盲點。近日韓國的文在寅政府對於「我們是朝鮮半島問題的當事者」的這個論點相當執著,韓國想要建立自己和北韓之間獨立的對話管道,還因此和美國發生不愉快。

隨著駐韓美軍政策的改革,今後韓國很有可能要在財政和軍事面上負擔更多責任。如果今天川普總統鐵了心要進攻北韓,他必須盡可能在第一時間內將這個訊息傳達給韓國才行,但是今日美韓兩國之間並沒有如此深厚的信賴關係。

和韓國相比,日本對於自己國家安全保障的外部環境改變,表現得敏感而冷靜。同時日本還接受「美國是世界的中心」這個嚴峻的現實,對加強日美同盟和制訂相關配套法律上而傾注心力。雖然這是歷代自民黨政權一貫的態度,卻也對以憲法為中心的法律制度造成衝擊,和反對美日安保條約的公民團體發生衝突。日本政府對於向中、俄,以及韓國和東南亞諸國等,尋求過去對歷史上犯下錯誤的諒解上,仍有不足之處。但從日本本身的安全保障角度來看,如果外界批評「日本增強軍武的作為,都是為了再次侵略亞洲」的話,顯然是站不住腳的。

儘管如此,日本和北韓之間的確需要進行高層次的外交互動。日本國內媒體只關心日本人綁架事件和北韓特殊的國家體制,對於憲法問題的討論和實際的國家安全卻視而不見,這種新聞報導方式已經和時代脫鉤,到了需要徹底進行檢討的時候了。

日本遲早都會碰到如何面對「擁核的北韓」這個問題。「只要透過外交上持續的努力,一定可以讓北韓放棄發展核武」的想法、並堅守核武禁擴條約、利用世界上唯一遭受過核子武器攻擊的立場作為訴求,要求世界各國停止開發核武等,雖然都是日本今後仍需堅持努力的目標,然而對於改變現狀卻沒有什麼功效。

從以上的內容來看,想使北韓放棄發展核武,只有訴諸武力讓金正恩政權垮台這條路可行。或是透過經濟制裁和軍事上的施壓,讓北韓體悟到「擁核只會招致自己的滅亡」。不過目前北韓的方針是「緊握核子武器這支尚方寶劍」,來自國際上的壓力只會使它們的態度更加強硬而已。訴諸武力或許真能讓北韓停止發展核武,但就像前面提過的,這麼做日本和韓國也會因此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此外,美國向來都只考慮自己的利益,假使有一天美國說出「如果北韓願意放棄開發能夠攻擊美國本土的洲際彈道飛彈,美國就默認北韓是個擁核國家」的話,該如何是好呢?完全暴露在飛毛腿和蘆洞彈道飛彈射程之內的日韓兩國該如何自保呢?

日本和韓國在這場「北韓核彈遊戲」裡,注定會成為輸家。如果日本不去正視這個現實的話,將無法找出適當的解決方案。

20180628-金正恩的外交遊戲(八旗文化)
《金正恩的外交遊戲》書封。(八旗文化)

*作者牧野愛博為朝日新聞首爾支局長。著有多本與北韓主題相關的書籍,包括《金正恩的核武壓垮北韓的那一天》(暫譯)、《絕望的韓國》(暫譯)等。本文選自作者新著《金正恩的外交遊戲:你不知的北韓核武真相》(八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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