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只是正義」 薩爾瓦多LGBT族群的吶喊

2015-08-18 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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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忠於內心性別的佩妮雅,臉上還帶著遭警察毆打的傷。(取自推特)

選擇忠於內心性別的佩妮雅,臉上還帶著遭警察毆打的傷。(取自推特)

「我要的只是正義,如此而已。」薩爾瓦多變性人珮妮雅(Aldo Alexander Peña)

珮妮雅(Aldo Alexander Peña)穿過大街,三步併作兩步衝向遊行人群,再過不久,他就能完成多年以來的夢想,成為他熱愛的性別。6月的這一天是他注射男性賀爾蒙療程的第一天,是他成為男性的首日,更是驕傲遊行(Pride parade)薩爾瓦多(El Salvador)盛大舉辦的日子。

遊行在和平中落幕,珮妮雅與朋友離開人群,在另一條街上等著回家的巴士。過了不久,一輛巴士出現眼前,司機瞅了兩人一眼,搖搖手表示不願意讓他們上車,因為他們身上掛著代表同性戀的標語。珮妮雅氣壞了,當下跟司機吵了起來,然後做下一件後悔莫及的事-打電話報警。

「8、9個警察把我圍起來,不由分說地朝我身上招呼,邊打邊罵『臭同性戀』,還用手臂鎖住我的脖子。」珮妮雅說,「我的朋友苦苦哀求他們住手,這些警察卻開始圍毆他,過不久之後我就昏過去了。」

等到珮妮雅恢復意識時,已經是在警局偵訊室裡,雙手銬上手銬,朋友在他旁邊的椅子低頭坐著,看來也是被打得很慘。

萬幸的是,整起事件被另一個人看到,他與珮妮雅同屬薩爾瓦多跨性別世代(El Salvador Generation of Transgender Men)社團成員,隨即聯絡珮妮雅的室友,並帶來一名律師與國際人權組織的代表,要警察放了他。

然而,就在律師趕來警察局的路上,珮妮雅已經被警察揍到遍體鱗傷。「血從我的鼻子和嘴巴噴出來,雙眼腫到看不見。我的朋友甦醒過來,看著他們還在凌虐我,開始禱告。」珮妮雅說,「他以為,我們兩個今天是難逃大劫。」

珮妮雅被救出後緊急送往醫院急救,下顎骨碎裂、眼球嚴重損傷,靜養一個月還無法回復視力,只能吃流質食物,檢察官看到後以意圖謀殺起訴。

社會普遍仇視 LGBT毫無人權可言

薩爾瓦多是全世界謀殺率最高的國家,當地黑幫猖獗,主要信仰天主教且十分保守,導致女性與LGBT社群的人權遭到嚴重忽視,甚至危及到他們的生命。

 

 

根據薩爾瓦多跨性別女性組織(Communicating and Training of rans Women with HIV in El Salvador,COMCAVIS)的資料,自1993年起,就有多達500起案件是針對跨性別者的暴力攻擊,這個數字還不列入尚未通報的案件。

光在2015年,薩爾瓦多就有27起謀殺跨性別者的案子,造成14人喪命,已經跟去年人數一樣多。多數受害者都在生前遭受殘忍凌虐,之後再一槍貫穿頭部,棄屍荒野。

然而,從來沒有人為此事負責。

公部門無視 人權團體痛批

除了生命受到威脅外,薩爾瓦多的LGBT族群連生活都是問題。

即便薩國與多數國家簽署引渡條約,也承諾改善國內犯罪問題,但政府從不曾將LGBT社團獨立考量,他們甚至被排除在醫療保險之外,求學與求職都遭到其實,連最基本的安全與正義都沒有保障。

薩爾瓦多的跨性別女性平均年齡只有35歲,職業歧視讓他們找不到工作,最終只能在流落街頭接客,但因為健康觀念不足,每4個人就有1個患有HIV。

與此同時,薩爾瓦多的公部門也因為觀念不同而困窘。

2014年,薩爾瓦多最高法院通過跨性別者的投票參政權,但卻在同年拒絕跨性別者的更改姓名,同性戀婚姻法案也在國會保守議員的杯葛下延宕。

人權辯護律師莫拉萊斯(David Morales)說:「先不論法案會不會通過,看到國會用這種態度處理同性戀與跨性別議題,就是對人權的蔑視。」

目前在薩國議會中,僅有少數的左派議員呼籲政府正視LGBT族群遭惡意傷害的現實。

遠水救不了近火 仇殺一再上演

目前令人最擔心的,是LGBT社團成員的人身安危。

2013年5月,瓦斯奎茲(Tania Vasquez)被人射殺,半裸的遺體被包裹在塑膠袋裡,在被殺害之前,他才為LGBT團體發聲。2015年5月,另一名同志社運人士門德斯(Francela Mendez)與好友被殺害,雙雙棄屍在家中。

此兩起案件引起美洲人權委員會(Inter-American Commission for Human Right)的高度注意,特地行文要求薩爾瓦多政府積極偵辦。然而,當地警方刻意忽略3名被害人在LGBT運動中的身份,以「疑似毒品交易」為由草草結案。

兩起案件至今仍沒有找到兇手,案情如墮入五里霧中。負責偵辦案件的當地檢察官還封鎖資料,把所有案件相關證據藏在檔案室中,更拒絕接受記者採訪。

珮妮雅:我要的只是正義。

阿維拉爾(Karla Avelar)比較幸運,在他37歲那年接連逃過兩次大劫,頭一次綁架他的人不忍心殺他,言語恐嚇後拍了張照片就放走了他。第二次,阿維拉爾幸運地躲過殺手槍擊,一連15槍都沒有打中他。

「在當下雖然幸運地逃過死劫,但卻讓我每天都活在恐懼之中。在這裡,殺人犯不會被起訴,受害者會被當作壞人,正義比我們死得更快,因為在薩爾瓦多,LGBT就不算是個人。」阿維拉爾這麼說。

對珮妮雅來說,心靈的恐懼才是讓他難過的地方。

「我每天都在擔心,警察下一秒就闖進我家,或者在屋裡安裝監視器來掌控我的行蹤。我希望警察能過站在正義的那一邊,讓那些為仇恨而傷人的壞蛋能夠受到懲罰。」他說,「我要的只是正義,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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