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代教養》4歲男童的告白:我的媽媽是阿嬤、我的爸爸是阿祖

2017-07-30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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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孩子相依為命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已近花甲之年的阿嬤。(資料照,美聯社)

許多孩子相依為命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已近花甲之年的阿嬤。(資料照,美聯社)

對一個4歲的小男孩來說,最大的快樂莫過於賴在媽媽的懷裡、坐在爸爸的肩頭,但小照照(化名)卻從沒嘗過這幸福的滋味,因為,這些年與他相依為命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已近花甲之年的阿嬤,以及年近8旬的阿祖。

目前在北部某學校擔任工友的嬌姨(化名),長年仰賴每月3萬元出頭的工資,撫養老母親及小孫子,有時老母身體狀況不佳,嬌姨還得央求校方破例讓她帶孫子一起到學校上班。說起來嬌姨已是一把年紀,卻不但得挑起校內各種拉拉雜雜甚至粗重的工作,有時還得一面顧孫,此情此景看在任何人眼裡,都不免感到一陣酸楚。

年輕時老公外遇 嬌姨拉拔兒女長大

究竟為什麼會弄到這步田地?孩子的爸爸媽媽去哪兒了?嬌姨深深嘆了口氣說,自己年輕的時候就因老公外遇,早早就離了婚,一肩扛起一雙兒女的撫養責任;原想只要把自己的孩子拉拔大了,就能迎來苦盡甘來的日子,誰知殘酷的現實,卻完全不是這回事。

老人(圖/chia ying Yang@flickr)
許多老人負起陪伴子女的「子女」重責大任,但卻在體力等負荷下,隔代教養產生許多問題。(chia ying Yang@flickr)

兒子高中畢業考上南部的大學,嬌姨好不容易為兒子湊足了學費及生活費,一心期待著兒子學成後出社會工作,她就可以稍稍喘口氣了。沒想到兒子畢業後工作還沒做穩,卻交了個還在念大學的女朋友,且兩人交往沒多久,就鬧出了「人命」。

兒子年輕成婚生子 只能由阿嬤扶養

「唉,生米都已煮成熟飯,更何況兒子把人家女孩子肚子都搞大了,還能怎麼辦?」取得女方家長諒解後,嬌姨緊急為兒子媳婦操辦了婚事,但孫兒小照照出世後,由於兒子必須繼續在南部公司上班,媳婦則要完成未完的學業,於是孫兒自襁褓中開始,所有的撫養、照顧責任,就理所當然全落在阿嬤嬌姨的頭上。

嬌姨說,她年紀也大了,原本要工作撫養侍奉年邁的老母就夠吃力了,沒想到又多了一個小娃兒,說她內心沒有任何怨嘆,那是騙人的。但兒子收入有限,那是光要維持自己與媳婦在南部的花費,就已捉襟見肘,不要說奢求他拿錢回家貼補,幾個月能見他回來看一次孩子就不錯了。

在台灣,每年走失的老人及小孩無數,人稱「協尋達人」的她究竟有什麼獨門方法找人?(示意圖取自Youtube)
嬌姨說,她年紀也大了,原本要工作撫養侍奉年邁的老母就夠吃力了,沒想到又多了一個小娃兒,說她內心沒有任何怨嘆,那是騙人的。圖中人物與事件無關。(資料照,取自Youtube)

奉子成婚多半很難經得起現實的考驗,果不其然,兒子與媳婦的婚姻維持不到一年,就一拍兩散離了婚。從此孩子的媽更鮮少出現,且就算出現了,小照照看到親媽也格外生份、扭捏;只因在小照照的心裡及現實生活中,嬌姨名義上是阿嬤,卻早已取代了媽媽的角色。

轉眼小照照快滿4歲了,原本嬌姨還盼著小照照進了幼兒園後,自己可以省心省力些,無奈屋漏偏逢連夜雨,即使在低收入戶有優先就讀公立幼兒園資格的前提下,小照照的抽籤結果竟然還是「摃龜」了。

微薄工友薪水養家 工作時誰來照顧小孩?

就這樣直到現在,嬌姨每天出門上班前,小照照照例總會哭得聲嘶力竭吵著要跟,彷彿不這麼做,就會從此被阿嬤拋棄般。然而即使只是一份工友的工作,若也總不能每天都帶著孫子去上班;但要把皮得跟猴似得的小照照留在家,託給連照顧自己都有困難的阿祖,嬌姨也是滿心七上八下。

20160402-台北市立動物園.遊客.兒童.親子.(陳明仁攝)
可愛的孩童擁有強盛的活力,常造成阿嬤不堪負荷。(資料照,陳明仁攝)

另一方面,嬌姨的兒子最近回台北看孩子的頻率明顯愈來愈少,說是又交了新女友,聽在嬌姨耳裡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兒子又有了重新找到幸福的機會,憂的則是:那小照照將來怎麼辦?

嬌姨難過地說,依學校規定她最多只能做到65歲就須退休,也就是說距離現在只剩7年的時間,但其實她近年體檢陸續檢查出心臟二尖瓣脫垂和子宮肌瘤,且一直抽不出時間好好接受治療。她說,人生無常,即使她可以幸運地工作到退休,屆時小照照連小學都還沒畢業呢,距離自力更生也還有一大段長路要走。

雖然表面上有吐不完的苦水,但小照照畢竟是嬌姨的血脈,於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任憑日子再苦,她還是盡其所能地扮演著孫兒的媽媽、爸爸的角色,至少要給孫兒一個能夠遮風擋雨的家,「或許我上輩子真的欠了很重的兒孫債,所以這輩子註定要用一生來償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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