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宏政專欄:香港民主夢碎,台灣整備迎戰

2020-05-29 0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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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示威現場散落一疊1984年《中英聯合聲明》承諾已死的海報,顯示市民對於一國兩制已幾無信心可言。(資料照,美聯社)

香港示威現場散落一疊1984年《中英聯合聲明》承諾已死的海報,顯示市民對於一國兩制已幾無信心可言。(資料照,美聯社)

2015年美國哈德遜研究所主任白邦瑞(Michael Pillsbury)出版了《百年馬拉松:中國稱霸全球的祕密戰略》(The Hundred-Year Marathon)。這位曾經在季辛吉訪中,與之後美中關係正常化過程扮演要角的重量級智囊,在書中以自我懺悔方式,歷數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中國問題專家」所犯的錯誤。

白宮版「中國因素完全對抗指南」

他指出,這些中國問題專家們立基於五大錯誤假設(美中交往能帶來完全合作、中國會走向民主之路、中國是脆弱的小花、中國希望與美國一樣、中國的鷹派力量薄弱),導致中國在過去40年間,可以利用美國與多邊組織慷慨提供的各項專家諮詢、產業技術、甚至於軍事協助,來達到「一個對中國公平的世界秩序,一個沒有美國稱霸的世界」。

2017年12月,川普(Donald Trump)上任不到1年就發布《國家安全報告》(NSS),認定「中國和俄羅斯採取技術、宣傳和脅迫等方式試圖塑造一個與我國利益和價值觀對立的世界」,中國被定義為「戰略競爭者」。

2020年5月20日蔡英文就任總統,同一天美國白宮也跟國會遞交一份名為《美國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戰略方針》(United States Strategic Approach to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報告維持從白邦瑞到國安報告的基調,認為美中建交40年,中國政府利用了美國善意,在各方面對美國等主要國家利益造成危害,包括:以經濟民族主義方式保護國內市場、以不當補貼國企搶占全球市場、強迫外國公司技術轉移、無法轉移則乾脆竊取、63%的仿冒品出自中國、一帶一路的經濟壟斷與軍事擴張、加強意識形態控制、對異議人士與少數民族鎮壓,及對東亞沿海的不當擴張等。

違反禁足令爭議:英國首相強森護航高級顧問康明斯(AP)
英國首相強森(見圖)已向香港特區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及中國駐英大使劉曉明就制定港版國安法一事表達關切。(資料照,美聯社)

習自信滿滿,不再需要香港特區

對中國政府的這些作為,這份報告直截了當地說明其立場:「當沉靜的外交證明無效時,美國將會對中國政府加重公開的壓力;如有必要,也會採取行動,不惜付出等比例的代價以保護美國利益。」接下來一一羅列過去3年來,美國為了對抗中國不當作為,已經採取的各種手段,根本就是精簡版的「中國因素完全對抗指南」。美國對中戰略的改變固然有權力菁英的個人判斷,但這是在集體與結構之下所做的判斷,不是川普個人的盲動之舉。

在這份報告公布2天之後,中國人大提出《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關於建立健全香港特別行政區維護國家安全的法律制度和執行機制的決定(草案)》,中國將在香港設立國安機構,針對「分裂國家、顛覆國家政權、恐怖主義活動、境外勢力干預」4項活動進行懲治。

這意味著去(2019)年區議會選舉壓倒性獲勝的泛民主派政治素人,大概都將被整肅,將來在香港舉辦的各種集會遊行,甚至於是和平靜坐與紀念活動,都可以被判「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不只是反送中,連反國教運動都是「分裂國家」,香港人全都是潛在的叛國者。

國外記者採訪或NGO人員可能是「境外勢力干預」(台灣好像已經忘了李明哲?);各國遊客可能因宗教背景淪為「恐怖主義活動」;學者最好先自我審查幾次,過去如有任何「勿謂言之不預」的言論,最好先準備好一番說詞;年輕人要想想自己曾在動物森友會蓋了什麼小島。說不定哪天,香港政府單位、公司行號、學校班級都要揪出一定配額的「反中亂港分子」。

有些學者認為,香港中介7成中國的國外直接投資,所以中國禁不起升高衝突的攬炒。但現在習政府放棄一國兩制,把香港納入直接管治,顯然自認為它的經濟發展已經不需要香港「特區」,各國對中國的經濟依賴,也讓它不必再掩飾自己攻擊性的民族主義立場。但這個判斷,是一個風險性很高的豪賭。

2008年次貸危機後,歐美國家絡繹不絕轉往北京朝聖,仰賴中國資本紓困;中國外需占GDP比例自6成下降為3成4時,4兆人民幣救市,維持了國內經濟成長;一帶一路讓生產過剩、虧損累累的國企找到消費市場。凡此種種可能讓中國政府自信心爆棚,而幫閒學者則大唱「世界歷史的中國時刻」。

2020年中國兩會。5月21日,中國政協13屆三次會議開幕,習近平出席。(AP)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見圖)自上任以來不斷鞏固權力,透過對內加壓及煽動民主主義,試圖建構出「強國崛起」的形象。(資料照,美聯社)

世界歷史的台灣時刻

但4兆救市急速累積金融壞帳,若遇到經濟下行,現金流被斬斷,經濟成長必然無法支撐。這正是川普政府要切斷跟中國「勾勾纏」的生產供應鏈之所在。美國的貿易戰、技術戰、金融戰都是「如有必要,也會採取行動,不惜付出等比例的代價,以保護美國利益」。

習近平發動一個早熟的霸權挑戰,而美國也已展現它回應的手段,港人為此付出幾近被殲滅的代價;台灣做為地緣政治重中之重,面對北京時,處境必然離香港不遠。如果說小英第一任總統時,還未能完全確定現狀是否已轉變,如今第二任則面臨著「世界歷史的台灣時刻」,該開始進行戰鬥整備了。

新新聞173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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