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K當藥頭、觀摩援交險下海,「叛逆囝仔」最終被「媽媽班導」這招給收了

2019-11-18 0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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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別過去唸書時吸毒、翹課甚至當藥頭,阿樂如今已完成大學學業、是一個孩子的媽媽了。(顏麟宇攝)

揮別過去唸書時吸毒、翹課甚至當藥頭,阿樂如今已完成大學學業、是一個孩子的媽媽了。(顏麟宇攝)

因為沉溺網咖、誤交損友,阿樂(化名)的青春曾因輟學、毒品而蒙塵,因為自暴自棄,她一度決定下海,甚至接受了2天的援交妹「職前訓練」,只是還來不及正式接客,就被警方查獲了。經過2年多的機構安置,加上高中導師不離不棄的春風化雨,現在25歲的阿樂不僅與深愛她的男友組織了溫暖的小家庭,更是一名5個月大寶寶的媽媽,人生重新揚帆啟航。

因為媽媽的精神狀況長期不穩定,加上家計困窘、家族支援系統薄弱,阿樂升上國中開始就沒能好好上學,抽菸、蹺課通通來,後來乾脆輟學。但在媽媽的堅持下,阿樂還是得念高中,但因只有國中肄業學歷,又須半工半讀賺錢,只能選擇一所私立高中的夜間部就讀。

20190924-兒少性剝削專題,阿樂專訪。(顏麟宇攝)
有別於一般學生,阿樂的青春裡曾因輟學、毒品而蒙塵。(顏麟宇攝)

無奈高中生生涯非但沒能為阿樂的人生翻開全新的一頁,還因她沉迷網咖、誤交損友、吸食K他命,最後還做起了藥頭,終致越陷越深。

「為什麼要做藥頭?因為媽媽生病無法工作,我真的很需要錢,而高中生能做的正當工作有限,且薪資微薄、辛苦得要命…」述說17歲那年徹底墮落的原因與經過,阿樂神情淡然,彷彿說的是別人的故事。

但因當時自己也拉K(吸食K他命),以致於阿樂的金錢需求就有如無底洞般,怎麼填都填不滿,「因為想賺更多的輕鬆錢,所以,當在網咖認識的一名援交妹建議可以跟她當『同事」時,我就點頭答應了。」

20190915-毒品、吸毒、藥物濫用、物質濫用,有害健康。(取自A_Different_Perspective@pixabay)
談及自己做藥頭的那段時間,阿樂坦言當時自己也在施用毒品,所以真的很需要求。示意圖。(資料照,取自A_Different_Perspective@pixabay)

援交「職前訓練」先觀摩 她險些真的下海

阿樂說,那名援交妹年紀比她還小,就離家跟男友同居,兩人的生活花用全靠援交妹出賣肉體換取,至於客源則由其男友上網四處招攬,「決定加入這對情侶,成為他們旗下援交妹的一員後,我還接受了2天的職前訓練;至於方式也很簡單,反正就是援交妹接客時,我在一旁全程學習觀摩。」

只是沒等阿樂正式下海,小情侶的援交生意就因警方查緝破了功,循著他們手中的「花名冊」,警方很快就找到了阿樂,並以她有從事性交易之虞,以《兒少性交易防制條例》(現行《兒少性剝削防制條例》的前身),交付社政單位進行強制緊急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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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我也很反彈,說什麼援交?卻一毛錢都還沒撈到就要被『關』,真是有夠倒霉!」但接受安置,有機會徹底沉澱自己後,阿樂反倒慶幸自己這一跤跌得還算早,因為是未成年的身分,她進的是「機構」而非「監獄」,也不會留下前科記錄,一切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澳大利亞政府計畫註銷兒童性犯罪者護照,杜絕海外兒童買春行為(AP)
險些真的下海援交,阿樂慶幸自己跌跤跌的早,因未成年而進到機構安置,而非進去「關」。示意圖,與新聞個案無關。(資料照,美聯社)

因為表現良好,2年後阿樂提前結束安置返家,個性好強的她還決定返回原高中就讀,「就是一種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站來的概念。」阿樂有點自嘲地說。

師生大戰千百回 最終班導成了「第二個媽媽」

話說的容易,但就算阿樂真心想要改頭換面、洗心革面,現實情況中也不是件簡單的事,因為沒多久,過去她在網咖結交的狐朋狗友、毒品藥頭、援交個體戶相繼找上門來,好說歹說,都是希望阿樂重起爐灶。不過,這次阿樂的運氣不算太差,因為她遇到了她此生最重要的貴人、高中3年的導師陳筠臻。

初見阿樂與筠臻老師,就能感覺他們之間的關係與其說是師生,更像是朋友、姐妹淘,此時阿樂卻在一旁有些靦腆地更正:「老師就像是我的第二個媽媽啦!」

20190924-兒少性剝削專題,阿樂專訪,阿樂高中導師(右)。(顏麟宇攝)
對於高中導師陳筠臻3年的不離不棄(右),阿樂(中)在接受專訪時說,老師就像是她第二個媽媽。(顏麟宇攝)

不過,阿樂與老師的互動,也非一見如故、水乳交融,更甚者,剛開始阿樂不僅自己動不動就曠課搞失蹤,就算出現了,也常煽動同學一起頂撞老師,「那時我還每天頂著整排的耳環、舌環、肚環,外加全身上下五顏六色的刺青去上課,總之就是千方百計想要激怒筠臻老師。」

阿樂像是全身都是利刺的刺蝟,但陳筠臻老師也不是省油的燈。陳筠臻說:「雖然當老師才進入第4年,班上就出現像阿樂這樣的學生,確實有些棘手,但我從小也在隔代教養的家庭長大,對於孩子們渴望關愛,卻又忍不住想要用各種方法測試大人底限的想法與做法可說是再熟悉也不過,所以,也不會那麼容易被打敗。」

依照這對師生的描述,師生大戰一百二十回合的戲碼隨之堂堂登場,期間雙方互有拉扯、勝負,但因老師這端秉持的原則是「我不姑息妳,也絕不放棄妳」,以致於阿樂雖已使出渾身解數使壞,但因筠臻跟傳統老師的做法不同,無論她私下再生氣、碎念甚至氣急敗壞,就是不把阿樂一再違反校規的實情提報給訓導處,為的就是一次一次不斷給這個迷途羔羊機會。

20190924-兒少性剝削專題,阿樂專訪,阿樂高中導師(左)。(顏麟宇攝)
「不姑息,也絕不放棄!」高中導師陳筠臻(左)就是不把阿樂(右)違規的實情告訴校方,為的就是再給她機會。(顏麟宇攝)

當然,最後的結果大家早就知道了,那就是在歷經種種嚴峻的考驗之後,堅持春風化雨的陳筠臻,不但取得學生阿樂全然的信任與依賴,更讓阿樂再次相信,自己是值得被愛的。雖然故事最終是happy ending,陳筠臻透露,在師生交手的過程中,其實她曾數度一個人躲起來崩潰痛哭,「身為老師,我自認已竭盡所能地做了許多,卻不知阿樂究竟何時才能體會我的付出,所以有時真的會覺得精疲力盡,甚至瀕臨崩潰。」

班導陳筠臻:能救的永遠不會只有一個

面對阿樂這樣令自己勞心勞力的學生,陳筠臻原想「救一個是一個」,殊不知任重道遠,「身為人師,只要願意伸手拉一個,能救的永遠不會只有一個!」以阿樂為例,即使半工半讀很辛苦,但有老師一路相伴及鼓勵,她堅持不回頭當藥頭、做援交妹,最後不僅自食其力完成了高中、大學學業,收獲了美好的愛情,如今還是一名全職媽咪。

「我跟老公都是筠臻老師的學生,高中雖同班了3年,兩人卻是互不往來的平行線,沒想到畢業多年在街頭巧遇,竟然來電了。」雖因低收入戶申請門檻等複雜因素,阿樂與老公暫時不打算完成婚姻登記,但在她心中,老公無疑就是她要攜手共度一生的人,兒子更是她有責任一生守護的人。

「過來人」成育兒養分 當「叛逆囝仔」有了自己的孩子… 

回首自己的成長之路走得如此磕磕絆絆,阿樂真的有自信可以成為一個好媽媽嗎?更甚者,數十年後,勢必會是一個更加鋪天蓋地、多彩多姿的網路世界,身為曾被網路陷阱勾去七魂六魄的「過來人」,阿樂是否想過自己該怎麼做,才能讓孩子不走錯路?

此時阿樂露出會心的笑容說,她跟老公都不是傳統框架中的「好孩子」,所以,在有了兒子以後,教養確實是他們會討論與擔心的問題,「但就因我跟老公都是叛逆囝仔,我們非常清楚,越是大人三令五申禁止的事,往往就越吸引孩子,所以,做大人的千萬不要反應過度。」

(示意圖)德國一家醫院3個月內接連接生3名手部畸形的嬰兒,當局對此啟動調查。(Pixabay)
曾在年輕時是個「問題孩子」,現已成了媽媽的阿樂坦言,自己和老公還是會擔心教養的問題。示意圖。(資料照,取自Pixabay)

那怎麼辦呢?「就讓孩子去嘗試啊,但大人還是要盡量在不被發覺的情況下,默默的關心他們。」

阿樂說,若將來兒子也想去網咖體驗一下,且就算玩到昏天暗地、樂不歸蜀,她也不會衝到網咖發飆,因為前提是絕不能讓孩子在同儕面前丟臉,「我跟老公應該會打手機把孩子叫出來,先表達關心,再請他給個說法,具體承諾還要再玩多久才可以回家。」

聽阿樂用成熟的口吻,頭頭是道地分析她心目中理想的親子溝通與相處模式,雖然不能保證一路順遂,仍不禁為她還在襁褓中的兒子感到慶幸,因為爸媽「久病成良醫」,將來他八成是個身心健康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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