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珍專欄:蔡英文政治修辭學的困境

2016-07-22 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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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總統不能只會背講稿。(圖為蔡英文總統出席民進黨中評委、中執委、中常委就職典禮。台北市攝影記者聯誼會提供)

(當總統不能只會背講稿。(圖為蔡英文總統出席民進黨中評委、中執委、中常委就職典禮。台北市攝影記者聯誼會提供)

這是桃園機場。

這是華航空服員罷工。

這是雄三飛彈誤射。

這是颱風過後的台東。

民進黨重返執政兩個月後,蔡英文總統站在民進黨全代會上發表講話,秀出四張照片,說「感動」太肉麻,但不論她的態度或言語,不能說不懇切,至少在台灣政治開放三十年裡,沒有哪一個執政政黨,會在自己的全代會上,列出執政後的「糗事」。然後呢?

一個星期不到,又發生遊覽車火燒車事件,毀了二十六條人命,讓兩岸中斷兩個月的通報機制重新啟動。蔡英文在臉書痛陳「沒有安全,就沒有觀光」,情辭愷切,一如雄三誤射事件發生後,她召集國安會議後重話裁示,「沒有紀律,就不叫軍隊」。「沒有~就沒有~」,「這是~這是~」,不論排比或映襯,都是典型的修辭學,看文字,是篇好文章;聽演講,是篇好講辭,但若要解決問題做實事,那是萬萬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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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進黨全代會開幕,蔡英文演說以尼伯特颱風等四張照片,提醒執政的危機挑戰。(陳明仁攝)

修辭學是「說服的技巧」,其實多少含有「詐術」的意思,就是連哄帶騙蒙混過去的方法。亞里斯多德以「功能」代替「技巧」:「一種能在任何一個問題上找出可能的說服方式的功能。」就這點而言,蔡英文還真是亞里斯多德的好學生,她總能用繞一個彎的說話或行文方式,展現她看到問題,提出方法的誠意,聽者在眩之惑之後,好半天才恍然這不太像是能解決問題的「方案」,只是立即化解危機的「方法論」。

修辭,只是說服的技巧,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這兩個月來,台灣簡直沒有好消息,而且,三天兩頭就有樁大事,一樁比一樁荒謬離奇,這些都不是用修辭學可以解決的。蔡英文不知道嗎?她顯然知覺「對人民來說,大家只在意一件事,就是民進黨政府如何因應。」也明白她所宣示的「無論是轉型正義、產業創新、司法改革、勞資爭議,或是年金改革」,「都不可能一步到位。」連修法都不可能一步到位,遑論改革!

民進黨政府如何對應他們所訴求的改革?轉型正義,以多數否決了原住民的訴求,他們的標的物只有一個:被打趴了的國民黨─黨產,至於紅十字會被廢掉專法,則只是順手丟上祭壇的祭品,廢法之後的紅十字會,再無人聞問;司法改革,無視憲法對大法官任期保障的精神,更換了司法院正副院長人選,卻提名從自家人到黨友都疑慮的人選,保守不是問題,若能談出一個保守主義的憲政論述,還值得敬重,很遺憾,蔡英文提名的人選,在過去的經歷中,即使是實務界的「老好人」,都不是能端出憲與法之精闢見解的人,從他們觀審支持,參審配合,即可見一斑;勞資爭議,華航罷工全妥協,勞工休假政策三度轉彎,場外還在抗議,抗議的不只藍領勞工,還有學校的兼任助理…;年金改革,請出有爭議的委員,上陣就成為笑柄;就像課綱審議推出小學生自審課綱,各方譏評之餘,或許蔡政府只能以公民教育從小開始以自解。

民進黨並非沒有執政經驗,然而,重返執政後的兩個月,印證一件事,民進黨的確是選舉能力強過執政能力的政黨,對政治的敏感度遠遠超過政策,兩個月的大小「危機」,蔡政府的作法是派出大量「政治幕僚」進駐各部會,但對政策方向的掌握,依舊有限,更麻煩的是,林全內閣的政策方向與民進黨路線格格不入,就像蔡英文修辭學中口口聲聲的團結,落實到作法卻水波不驚,完全看不出所以然。

舉例而言,蔡英文在全代會以年金改革要以一年的會期「凝聚共識」,但年金改革委員會的組成,卻註定這樣的共識可能落空;而蔡英文放手立法院強推促進轉型正義與不當黨產處理之法案,既不提出政院版,也不考慮與即將被全面清算的在野黨─國民黨協商,幾乎註定不可能達到她所言:「我們願意用更多的時間,來讓分裂的台灣凝聚共識。」相反的,她用了兩個月時間,累積的是社會的不平之氣─各方面的,這當然是蔡政府的重大危機。

總統不能只會背講稿,施政不能只搞政治爆點

以敵為師,蔡英文不妨回頭看看她的前手,馬政府的二00八年初執政的情境,馬英九提名的考監人事遭自家人打臉,就像這次她提名的司法院人事;政策節奏上,當時的劉兆玄內閣比林全內閣可要清晰明確得多,就是自家立委不爭氣,還碰上全球金融海嘯,而林全內閣就任前後,各部會首長的政策想法頻頻凸槌,還談什麼產業創新?

兩個月,「新」政府就被打回原形,當人民期待不再,即使蔡英文還有心還走「困難的道路」,都很難繼續走下去,因為人們不會有耐心再聽再看她美麗的修辭。

只能給蔡政府一個同樣曾經給馬政府的建議:趕緊利用這兩個月盤整施政腳步,不能八方烽火戰線全開,鎖定一、二(或三、五)政策亮點,反應在下會期政府提出的總預算案上,而政策亮點必須與民眾利益相關,不能老是繞著政治鬥爭打轉,就像紅十字會專法廢了,除了紅十字會人員哀怨,誰在乎?有誰因此給蔡英文總統掌聲?或讓民進黨支持度多三、五個百分點?追繳國民黨產即使是話題,但和民眾荷包無涉,國民黨都垮了,誰還介意民進黨要如何剁手剁腳搞極刑?

至於總統的人事權,蔡英文絕對不能輕忽,以司法院正副院長人事為例,固然過去也有不經審荐小組的前例,但要提出基本符合人民期待、或專業領域夙有口碑的人選,內閣人事佈局良窳或有仁智之見,但一個多月已有政務官轉換跑道,更多政務官已遭「德位不配」之譏,基本已經凸顯蔡英文小圈圈決策的大問題,此病灶前任總統們都難避免,但蔡政府才上台就已經預知結局,浪費的將是台灣的時間和契機,修辭有時而窮,做為國家元首,不能只會背講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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