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餘專欄:大刀闊斧改革國軍談何容易!

2016-07-11 0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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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第14任總統、副總統就職慶祝大會上,國軍致敬.(陳明仁攝)

圖為第14任總統、副總統就職慶祝大會上,國軍致敬.(陳明仁攝)

雄三「誤射」事件後多次聲稱要和國軍「榮辱與共」的蔡英文,參加三軍五校聯合畢業典禮,進一步強調要「大刀闊斧改革」,嬴回國軍尊嚴。國防部隨後召開軍紀檢討會,馮世寬也誓言除徹底檢討肇因,訂定更嚴謹操演規則外,還要嚴肅紀律,重新贏回國軍榮譽。話說得容易,但面對一個觀念錯誤、積弊已深、遠離國人監督的封閉系統,大刀闊斧改革有那麼容易嗎?

中國人向來不看重軍隊,說「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台灣當年大學聯考,主要也是考不上聯考者去考軍校。中國更有一句名言「賊過如梳,兵過如箆」,意思是軍紀敗壞還比盜匪不如;引發台灣二二八事件的諸多成因中,「軍紀敗壞」就是重要一項。更嚴重的是,軍閥割據、作威作福,是中國歷史常態,近代不只清末民初到北伐成功前如此,國共對峙時也如此。蔣介石敗退台灣後,軍隊又被他變成黨軍,而且「主義、領袖、國家、責任、榮譽」次序顛倒,扮演國民黨(主義)及蔣介石(領袖)的私人傭兵。

可以說,正確的「國軍」觀念及對「國家」、「責任」、「榮譽」的堅實信仰,中華民國軍隊迄今尙未建立。

也正因為「國軍」觀念錯誤,郝柏村及諸多將領才會說「國軍不支持台獨」(有如說北美十三州軍隊不支持美國獨立),並明目張膽去搞「國軍共軍都是國軍」「兩岸國軍一家親」聯誼,連蔣家時代一再告誡的「匪寇謀我日亟」及「嚴敵我之防」,都被他們破壞了。這樣不以中共為敵人,認不清全世界只有中共要併吞台灣,反而視民進黨及獨派為國軍(包括退輔會)最大敵人,軍人會發展到軍紀廢弛、砲口對內,自屬理所當然。雄三「誤射」事件會被許多國人認為對內意圖大於對外,也不令人意外。

海軍金江軍艦誤射雄三飛彈擊中漁船「翔利昇」號,國防部長馮世寬向家屬表達哀悼與歉意。(取自國防部網站)
海軍金江軍艦誤射雄三飛彈擊中漁船「翔利昇」號,國防部長馮世寬向家屬表達哀悼與歉意。(取自國防部網站)

軍人「不反中共、只反台獨」,就不會有「國魂」。前國安局駐外代表李天鐸說:「沒有國魂,哪來軍魂?」不知為何而戰、為誰而戰的軍人,當然也不會有軍魂。例如把軍隊當旅館、開放貴婦搞轟趴、軍中共諜案層出不窮(光是牽連的將校就達數十名)、為防軍中腐敗內情外洩而上下一氣害死洪仲丘(殺人滅口),最後發生一名中士可以挑起兩岸大戰(正值兩岸互信薄弱時候)的雄三「誤射」事件等,都是沒有軍魂的鐡證。

沒有軍魂的軍人,不只不是人民的靠山,還是國家的亂源。例如退將集團及退輔會已成藍綠惡鬥的深藍中流砥柱。例如黨外及民進黨從事民主運動期間,軍方公然把自己國人同胞打成「三合一敵人」。例如政治立場極度反動的洪秀柱,因為有人多勢眾的退輔系統支持,居然當選黨主席。

最不該介入政治、最該保持政治中立的軍方,竟然在台灣成為藍綠惡鬥最大要角及國民黨內部競爭最大仲裁者,而且他們支持誰,誰就當選黨主席,他們挺誰,誰就敢有恃無恐違逆民主大勢。這恰恰說明了整頓軍隊已經刻不容緩,改革國防必先改革沒有國魂、沒有軍魂、只有「反動」黨魂(足以阻礙國民黨改革)的軍人錯誤觀念。

沒有國魂的軍人會砲口向內。軍紀廢弛的軍人則不堪一戰。後者最有名例子是甲午戰爭黃海戰役。戰前清國海軍艦隊訪問日本,東鄉平八郎登艦參觀,發現中國軍艦威力雖大,但艦上各處殊不整㓗,清國水兵並在兩尊主砲砲管上晾曬衣服。東鄉認為主砲是軍艦靈魂,對於軍艦靈魂如此褻瀆,何況是在訪問鄰國時候,其藐視武器如此,一定不堪一搫。因此他回去後對同僚說,中國海軍不足畏,將來開仗必敗無疑。

清國水兵褻凟軍艦靈魂,「其藐視武器如此,一定不堪一擊」。這句話是不是也說中了把價值上億的雄三飛彈當玩具耍,隨隨便便一個小中士就可製造兩岸危機的中華民國海軍現況?不只一個中士可以製造兩岸危機,而且其他相關該負責及該在場官長全部「湊巧」不在場,個個都有不在場證明!如果這是陰謀,那海軍還算厲害。如果這不是陰謀,那海軍軍紀之廢弛已到荒唐絕倫、無以復加地步,足以寫入金氏世界紀錄了!

孟子有「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的警語,被歷代有識之士拿來警告國家。而這句話的前面幾句是:有小孩子唱道,河流的水清,可以洗我的帽,河流的水濁,可以洗我的腳。孔子聽了,對弟子們說:「你們聽聽,水清就可以冼帽,水濁則只能洗腳。這些都是水自取的。」所以說,人必自侮別人才會欺侮他,國必自伐別國才會侵伐他。這就是書經大甲說的:「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雄三「誤射」暴露出來的正是「自作孽,不可活」問題。要徹底扭轉此一軍紀廢弛亂象,只有將軍令系統相關人士,如參謀總長、海軍司令、艦隊司令、艦長等等全體免職兼交付軍法,因為這件事已達嚴重國安危機、動搖國本地步,不容「婦人之仁」。如果蔡英文最後只想「重重拿起,輕輕放下」,表示她與國軍榮辱與共,那蔡英文就是在加重軍紀廢弛,不只「大刀闊斧改革」成為空談,而且「兩面討好」手法被人民看穿,很快就將「黔驢技窮」了。

*作者為時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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