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南觀點:雄三飛彈炸出了兩岸國安高度危機

2016-07-09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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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三飛彈誤射漁船,造成一死三傷。(圖為海軍公布成功級軍艦試射雄三資料畫面/中科院提供)

雄三飛彈誤射漁船,造成一死三傷。(圖為海軍公布成功級軍艦試射雄三資料畫面/中科院提供)

又在說謊了!又出來編故事騙人了!

每次國軍一爆料出事,人民看到螢光幕上的國防部或軍方人員的說明會、記者會,大概都會是這樣的第一印象。幾十年如一日。縱使期間經過多少巨浪翻騰,引致多少沸騰民怨,台灣英勇的國軍依然不改其志:撒謊瞞騙專家。

一個習慣於說謊的軍人,會贏得人民的尊敬嗎?一個擅長於文飾諉過的將領,能博得人民的信任嗎?

這次的「雄三誤射」事件,大抵也還是如此,大家見怪不怪。

若追著看國防部前日召開「海軍誤射飛彈軍紀檢討會」,按國防部長馮世寬的發言談話主題「整飭軍紀,贏回尊嚴」來看,仍不脫軍方先前那種調調,一堆官式文章,了無新意。還是一樣官腔官調口號式的不著邊際,沒能大膽點出國軍尊嚴淪喪的根本原理。可以想像,又如以前每次大拜拜式的照本宣科,寫一堆文件資料,然後說謊依舊吧?

傳統治軍思維正嚴重牽制科技武器與人員素質

「雄三誤射事件」從一開始的慣性「謊言記者會」到最後演成「集體作弊案」,就是大家戲稱的擠牙膏式的「真相」說明進度。其實至始至終也都沒能完全對國人的疑點釋懷!小英總統所謂的「系統性失靈」毋寧方是根本基因。

系統性失靈的另一解釋是:傳統戰爭的治軍思維,刻正在嚴重牽制侵襲著高科技武器的管理操典與軍事人員應備的素質與訓練。用白話說就是:拿著30步槍在打飛彈,或說得更白點:踢著標準正步進入射控間。

很多人擔心小英總統是否會被台灣軍方這種「因循苟且」的文化所矇騙?

更進一步,有人憂心:小英總統面對這樣的國軍陋習如何「解決問題」?

國防部長馮世寬7日於國防委員會備詢。(顏麟宇攝)
國防部長馮世寬對雄三誤射的檢討報告並未切中要害。(顏麟宇攝)

馮部長和將軍們都讀過《新世代的軍人》一書嗎?

其實只消翻開《國防政策藍皮書第六號報告--新世代的軍人》一書,就可以豁然看到小英在本書中的〈伍、主張〉有一段精確描述:

「為達成「重塑軍人尊嚴與榮譽」,提出以強化社會與國軍連結為核心的三項目標與八項具體軍務革新主張,......三項目標為:打擊造假陋習、革新軍隊文化;創造軍隊與社會的合作連結;建構軍隊與民眾的相互認同。......」

這是小英親自簽名發表的國防藍皮書,也即是小英對於軍中封閉文化和造假陋習應該早已知之甚明。正因為如此,她在飛抵國門聽取國安會報後即深痛表示「金江艦飛彈事件的發生,絕對不可原諒。」並在6點裁示末尾才會加上這一段話:

「國軍的尊嚴,要靠大刀闊斧的改革才能贏回來。國軍不需要害怕被檢討。勇於反省,才能壯大國軍。」

拉幫結派、造假虛應、營私舞弊、逢迎拍馬、打混摸魚等等不一而足,尤其是長官跟下屬同袍不能「同心用命」,一遇狀況就搶先切割的私心自用,在外人看來特別白眼!這哪裡是生死與共的「兄弟連」?根本就是「好官我自為之」「有事你來擔」的「官場現形記」!這樣的白賊戲一再上演,國軍尊嚴點滴都由自己踐踏賤賣,怪誰呢?那些本該英姿煥發、意氣威武的將軍們還剩下多少「榮譽」可出售嗎?

說這些都只是落井下石,非本文討論主軸。

我真正比較關心的,還在於國安層次的問題。也是這次「誤射」未爆的雄三所實際炸開的兩岸各自的國安嚴重「危機」。

解放軍們居然找不到「雄三」落點?

首先我們看看對岸對「雄三誤射」的戰術性反應。

就在7月1日「雄三誤射」後傍晚,中國軍方有一則來自軍委會的消息傳出:「福建沿海前線駐軍雷達已偵測到臺軍向大陸方向發射導彈,但未能偵測到落點。」

也就是中國的偵測雷達根本測不到這枚「烏龍彈」究竟跑到哪裡去了?反而要根據稍晚的台灣媒體報導才知道其落點是在「澎湖附近海域」。

看出這消息的致命要點了嗎?

一、中國沿海守衛雷達幾乎是無法及時反應台灣奇襲式的「烏龍彈」,飛太快飛太低,套句金庸武俠寫的「說時遲那時快」命已沒了!死的真夠冤的!

二、中國經過這場虛驚,他們才猛然驚醒:原來台灣戰略武器中,已具備了對中國奇襲致命能力的;

三、經此一驚,中國欲以武力解放台灣的軍事計畫必須全盤改寫,渡海機艦總數量已不是中國既有優勢,來多少打多少,必將無一倖免;

四、所謂航母殺手的雄三既能是艦對艦加大打擊力度,台灣的飛彈自製能力也已具備地對空與地對地的飛彈生產效能,中國沿海幾大城市將都暴露在台灣國軍打擊範圍內,貿然啟動攻台,損毀評估都得重新計算。焦土作戰的代價很可能是兩敗俱亡,而不是單方解放台灣而已。

現代戰爭打的是網路、科技武器與人員素質,傳統戰爭一意追求數量優勢的懸念早已遭到徹底揚棄。中國號稱300萬解放軍是否就一定能贏得了台灣以逸待勞的守勢的10幾萬「精良部隊」,其實是未定之天的。

過去最被戲謔的嘲句:「我們一人吐一口痰(13億人)都會把台灣給淹沉了」,套用到今天的戰爭早已成了歷史笑話。21世紀戰爭的恐怖乃在於奪命於千里之外,殲敵於轉瞬之間,幾個人、幾個按鈕、幾分鐘時間內,就可能毀滅一個幾十萬或上百萬人的大城市。

再假設,我是指中共軍方的假設,台灣已生產了上萬無人機,一旦接戰,無人機上承載的飛彈群,在地面操作人員的精準發射後,中國能有多少戰機堪損?中國又有多少海上載具能越海而來?

這說得有點科幻了,卻是中國必須直面的難堪課題,這部分留給對岸自己去傷腦筋,也許得花個五年八年都還解不了套,我們就且按下不表。

我們更加關心的乃是台灣自己的國安危機。

要命的「4分鐘」讓台灣完全失控了

雄三誤射是人謀不臧、是軍紀問題、是系統性失靈,已有太多討論。

但真正最要命的是在於雄三誤射所暴露的衡山指揮中心對全軍飛彈管控能力。照理論推算,任何飛彈發射都必須在統一指揮下才能啟動,沒有衡山戰情的命令下達,理應沒有人可以「有能力」(不是「願不願」)可以任意啟動的。易言之,縱使是巡航中的船艦或戰機,在未經衡山指揮所值勤最高指揮官的命令下,都不可能發生任何發射動能。

然而現實中所發生的卻是事件過後一大堆人都在尋找那要命的「4分鐘」?

首先出錯的應該是設於左營軍港內的「海軍指揮系統」。當金江號上的火線接上時,該指揮系統就應該有訊號自動顯示並即時進入完全監控狀態,這時即使發生了類此的誤射,指揮所也可以直接啟動飛彈自毀通知(如果飛彈真如海軍所說的具備自毀能力),迅速避免擦槍走火的任何可能危機。

而,很顯然的,左營軍港內的艦隊指揮所完全是在狀況外,或說根本未設這樣的監控機制和設備連結,這是誤點之一。

再者,在軍港艦隊指揮系統進入即時完全監控狀態時間內,位於台北的衡山指揮所也應該適時加以監控,尤其對於任何機艦的武器火線連結更應密切關注,以防所有失控的可能性發生。

可是,很遺憾的,衡山指揮所卻是在雄三發射(0812)的9分鐘(0821)後才接到射出通報。高科技精密的武器乃秒秒必爭的掌控概念,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更何況,雄三的3倍音速,可能就在數秒內就鑄下不可挽回的最大憾事!這絕不是現代戰爭所可以乘載的責任、所能應付的時間和應變速度,這是誤點之二。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如果衡山指揮所對於全軍高科技武器使用資訊不能100%即時掌控,對於全軍密集的巡防操演不能24小時即時掌控,台灣每天所必須面對的這危險性,只好一起呼天了!

花費巨資建構的C4ISR指揮系統,於今安在?

早於2000年時,國防部就已提出建置C4ISR指揮系統的通盤計畫,所謂C4ISR就是通成為「指管通資情監偵」,其意係:指揮、管制、通信、電腦資訊、情報、監視、偵察。由於預算編列龐大,當時在立法院曾經密集熱烈討論過。

建構此種指揮系統將能讓指揮階層在24小時內,即時掌握所有軍種的狀況;也讓前線的士官兵們能直接連線至指揮系統,對於任何第一線作戰官兵所突發的狀況都能在上級縝密指揮下即時解決問題。

然而16年過去了,雄三誤射已告訴我們,這套耗費不貲的C4ISR顯然非常不完善,若依據那備受質疑「要命的4分鐘」去論斷,更不客氣說,根本就接近癱瘓狀態的。

海軍金江軍艦誤射雄三飛彈擊中漁船「翔利昇」號,國防部長馮世寬向家屬表達哀悼與歉意。(取自國防部網站)
海軍金江軍艦誤射雄三飛彈擊中漁船「翔利昇」號,國防部長馮世寬向家屬表達哀悼與歉意。(取自國防部網站)

小英總統所領導的國安系統能不認真檢視麼?

身為三軍統帥的小英總統在選前所發表的《國防政策藍皮書》多達12號(冊),洋洋灑灑,對於國防建軍政策和主張有很深入探討和啟發,特別是新國防建軍的「新一代軍人價值觀」多有著墨。請問全軍現役將軍們,可都「翻」過了?

縮小範圍,請問國防部長,參謀總長及各軍種司令們,可都用心看了?

能否請領導們指揮官們,各自都撥個時間聚在一起好好討論溝通了呢!

文末,請一起為無辜受害的黃船長哀悼,也為無端受傷的漁民朋友致以敬意。

*作者現任桃園農田水利研究發展基金會董事,曾任立法院第二、四屆立法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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