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貿易戰燒向自家後院！農場破產暴增46%、化肥油價飆漲，美國農民還挺得下去嗎

川普在第二任期仍以「美國優先」為核心，大舉推動各種強硬政策，其中貿易戰和對伊朗開戰這兩項，反而對美國造成最大衝擊。川普打著算盤對全球各國加徵對等關稅或報復性貿易措施時，美國國內從化工、汽車到農業的每個產業都受到影響。《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分析，由於伊朗衝突尚未解決，荷莫茲海峽依然處於封閉狀態，所有產業同時面臨更高的成本，其中又以農民受害最深。農民每年投入數百萬美元，只要一場乾旱或病害，就能讓所有成本打水漂，而新一代的農民還得關心政治，因為地緣政治、區域衝突，也攸關收益。

早在川普上任以前，務農的成本就打破紀錄。在短短五年之內，土地價格上漲6%，種子漲價18%，人工漲價50%，利息費用更飆漲73%。2025年4月2日川普宣布全面加徵「解放日」關稅，使得農民更難以打平成本。舉例來說，隨著鋼鋁價格高漲，曳引機和噴霧機等機具的成本也跟著提高，根據全球最大農業設備製造商強鹿（John Deere）今年二月的財報會議，該公司在2025年吸收的關稅相關成本高達6億美元左右，也預測這個數值將在2026年翻倍。愛荷華州一名半退休的玉米農彼德斯（Dave Peters）估算，現在農夫需要四倍的耕地才能獲得與過去相同的利潤，他感慨經營農場的成本相當高昂，「光是啟動資金就要50萬美元」。

川普在貿易戰鎖定的對手也沒有示弱，中國以暫停採購大豆、大幅削減棉花進口的措施予以回擊，截至2025年10月為止，美國對中國的大豆出口量從590萬噸直接歸零，導致許多農民不滿。根據《經濟學人》分析，報復性關稅對農業造成最嚴重的打擊，出口關稅提高實際海外售價，傷害了美國產品的競爭力：2025年中，美國電子產品和化工產品的價格上漲2至3%，農產品價格則上漲幅度則來到19%。許多農民對此表達不滿，伊利諾州的大豆農雷伊（Jason Lay）說：「我們現在就需要幫助，要開放的貿易市場，但不要加徵新的關稅。」

伊朗戰爭爆發正值春天播種季，使農民的處境更加艱難。其他產業可以仰賴廉價的美國天然氣和電力，但農業必須使用柴油，而柴油的價格，自二月底衝突爆發以來已經飆升40%，每加侖價格來到5.4美元左右。務農每年會消耗數萬加侖柴油，對於農民而言，就算每加侖柴油只漲價1美元，就會大大影響利潤，因區域衝突而高漲的能源成本令他們大感吃不消。

然而戰爭帶給化肥市場的動盪，使農業遭受更大的衝擊。全球三分之一的化肥都經由荷莫茲海峽運輸，海峽封閉導致化肥價格一路飛漲，幅度堪比燃油。喬治亞州的農夫季默森（Preston Jimmerson）種植棉花和胡桃，他估算化肥約佔他投入成本的30%。季默森計劃削減15%化肥用量，不過擔心影響產量，「停止給作物施肥就像停止供氧給人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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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農作物價格幾乎沒有波動，一箱南瓜的價格和十年前差不多。即使作物生長季一切順利，農民仍然得審慎平衡收入和支出，愈來愈多人無法支撐下去。2025年，美國的農場破產申請案件暴增46%，北達科他州的銀行家鮑爾森（Lynn Paulson）預測，他的大部分農業貸款客戶都會在本季虧損，「他們計畫盈利，但實際上是為了生存奮戰。只要能維持收支平衡，就算是難得的勝利。」農民沉重的經濟壓力也體現在令人沉痛的角落，根據伊利諾州一名二手農具拍賣商，如果當年農民的經營狀況普遍欠佳，拍賣行就會出現更多曳引機，因為他們的原主人自殺身亡。這名拍賣商表示，類似的狀況會更加普遍。

全美的鄉村居民當中，只有6%選擇務農；然而，在南方和中西部，農民支撐當地方方面面的商業活動，從乙醇工廠、肉品加工廠、銀行、律師事務所到汽車經銷行，都不能沒有農民。顧問公司AgMafia的蕾德爾（Bridgette Readel）指出，一旦農民蒙受損失，所有行業都會受影響。喬治亞州南部的莫爾特里（Moultrie）核心產業是農業和食品加工業，當地經濟已經壟罩陰霾。市中心的餐廳在教堂禮拜之後門可羅雀，許多人必須用大部分收入購買汽油，沒有多餘的錢花在餐飲、電影等消費。一項《經濟學人》與YouGov合作的民調顯示，27%的農村受訪者表示，他們「不可能」負擔1000美元的意外支出。

把經濟衰退的肇因全部推給川普，是很容易的事，畢竟他競選時的確承諾要降低物價、振興中西部地區——但是農村居民並不這麼想。根據《經濟學人》調查，川普的農村選民支持度，高於其他所有群體，農民肯定川普執政，紛紛表示他們相信這屆政府，不過也主張政府需要彌補外交政策對他們造成的損失。

非營利機構美國農場局聯合會（American Farm Bureau Federation）正在督促聯邦政府放鬆對廉價燃油的監管，並通過另一項經濟振興方案。美國眾議院於4月30日通過《農業法案》（Farm Bill），制定全面的農村與糧食等領域支援計畫，內容涵蓋農業補助、作物保險、保育永續等面向，根據法案內容，到2027年，農民可獲得的補助總額有望翻倍增加至410億美元。25歲的約根森（Jayden Jorgensen）出身愛荷華州的農民家庭，他說自己認識的農民都不想拿補助金，「但如果不拿，我們就會落後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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