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國際政治版圖正出現微妙而關鍵的變化。在川普交易式、善變且高度個人化的執政風格下,國際社會對美國的信賴明顯下滑。盟友開始懷疑美國的承諾是否能跨越選舉週期,無法判斷其政策是否僅服務於短期國內政治利益。愈來愈多國家,特別是西方國家的領導人(例如英國、加拿大),開始積極修補與中國大陸的關係。
無論是准許中國興建或擴建大使館、重啟高層互訪,或在電動車、能源轉型與基礎建設等議題上釋出合作訊號,都反映出相較於政策反覆、以交易為導向的美國,中國外交立場反而呈現出某種「可預期性」與「連續性」。即使各國未必全然認同中國的價值觀,但在動盪的國際環境中「穩定」本身已成為重要資產。然而,此並未帶來西方輿論對中國更為平衡的評價。中國的任何缺失、爭議或政策瑕疵往往被放大檢視;而美國即便出現違背國際規範、衝擊盟友利益的誇張行徑,卻仍常被以各種理由加以緩頰。明顯的雙重標準,已難以單純用價值差異解釋。
背後更深層的原因,恐怕與近代以來西方社會所累積的歷史心態有關。從種族優越論、黃禍論述、仇外心理到東方主義的長期影響,形塑根深蒂固的認知結構:白人社會理所當然居於上位,而非西方、特別是有色人種主導的大國,終究只能被「管理」或「制衡」,而非平起平坐。因此,當美國的可信度下降、自身實力又不足以單獨支撐國際秩序時,其他西方國家在現實層面不得不拉近與中國的關係,惟心理層面卻難以接受向一個非西方、非白人主導政權「低聲下氣」。於是便形成一種矛盾狀態:一方面積極接觸、務實合作;另一方面仍需透過放大中國缺點,來維持自身的道德與心理優越感。近日英國積極討好中國之際,該國媒體則撰文抨擊中資收購英國名校,衝擊該國就學就學與言論自由,甚至上綱到國安為協,即為例證。
當看到一向姿態強硬的川普,對習近平卻始終避免口出惡言;看到許多高高在上的西方政治人物,基於現實利益不得不向中國靠攏時,原本最有條件也最有能力扮演「世界與中國之間橋樑」角色的臺灣,卻選擇主動退出這個位置。過去,臺灣曾在兩岸與國際之間發揮關鍵功能,既能與中國維持互動也能連結世界市場,為自身與區域創造實質繁榮。如今,卻在高度意識形態化的政治操作下,將所有交流視為風險,將所有對話等同投降,自我限縮戰略空間。
近期國共舉辦的「兩岸交流合作前瞻論壇」,或許正是值得重新思考的契機。只要政府願意順勢而為而非本能性排斥,臺灣未必不能重新找回務實與彈性的角色定位。在西方都在調整對中態度的時代,臺灣若仍選擇自我封閉,真正被邊緣化的恐怕不是中國,而是我們自己。 (相關報導: 風評:再次TACO,中國大疆無人機打敗川普 | 更多文章 )
*作者為法學博士、新北市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