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將播出的〈Two Money Lovers Podcast〉EP139 中,我們想從一個問題開始:「如果明天的骰子跟過去的不一樣了,那我們該怎麼辦?」這句話看起來像哲學,卻正是當代經濟學面對的不確定時代的核心問題。
傳統經濟學相信,未來是可預測的;人是理性的;我們可以最大化效用、最小化風險。這就是所謂的「經濟人」(Homo Economicus)模型。但當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充滿突變、創新與不可知未來的世界,這套模型還能帶我們走多遠呢?
當經濟不再只是計算,而是創造
早在20世紀初,Frank Knight 就提出區分「風險」與「不確定性」的重要概念:前者可以量化,後者則無法預測。我們可以買保險對抗風險,但我們無法為「不曾發生過的事情」買保險。而早期的 John Maynard Keynes,也曾強調「動物精神」(animal spirits)在人類行為中的作用:人們靠情緒、信念與想像來做決定,而非冷冰冰的數學推導。George Shackle 更進一步指出,在真正的不確定性下,人類靠的不是演算,而是想像。我們不是單純選擇現成的選項,而是在創造那些「尚未存在的可能性」。
從內在圖像到制度敘事
接著,我們來到 Kenneth Boulding,他說人們的行為不是根據客觀世界,而是根據他們內心對世界的圖像(Image)來行動。這使得經濟變成一個符號與知識流通的系統,而不只是資源配置的問題。Deirdre McCloskey 則用「修辭經濟學」告訴我們,經濟學家不是單純在證明數學命題,他們也是在「說故事」——說一個說得通、令人信服的故事來影響政策與社會行動。這一點與David Graeber的觀點非常呼應。他在其著作中指出,經濟其實是一種社會幻想的組織:我們相信貨幣、相信契約、相信未來的勞動會創造價值——而這一切,都是想像的產物。
想像中的未來與虛構的期待
進入21世紀後,Jens Beckert 以「虛構的期待」(Fictional Expectations)為核心概念,主張現代資本主義運作的本質,不是基於現實的數據,而是對未來的集體預期:創投投資的是未來的可能性,而不是過去的績效。Richard Bronk 在《浪漫經濟學家》一書中則進一步指出,真正面對不確定性的能力,不是理性推理,而是浪漫式的想像力。他認為,我們應該將想像、直覺、隱喻與創造性納入經濟學的核心。
敘事與傳播:羅伯特・席勒的貢獻
而近年來最具影響力的一位學者,無疑是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Robert Shiller。他在《敘事經濟學》中告訴我們,驅動經濟變動的,其實不是模型,而是故事。當一個關於房市永遠會上漲的故事被廣泛相信,它就會改變人們的行為、價格與資源流動。這些故事像病毒一樣傳播,在市場上產生真實的效果。敘事不是表面,而是驅動力。
來源:根據 WSJ 對《敘事經濟學》的書評,經濟學名義上是研究人類行為,但許多經濟學家早已把「人」與情緒排除在外。羅伯特.席勒則主張,股價、債券與房價並非純粹的客觀計算,而是深受集體情緒與「會傳染的故事」影響。
《華爾街日報》:‘Narrative Economics’ Review: Costly Tales We Tell Ourselves
Economics is the study of people at work, but where are the people? As Mr. Shiller defines them, narratives are contagious stories.
想像力不是對立面,而是必要條件
在這一系列學者的共同努力下,我們看見了一個重要的轉變:經濟學從關於選擇的學問,變成了關於創造的學問。經濟人從理性的機器,變成了會講故事、會想像未來的行動者。面對不確定的世界,資料和模型仍然重要,但不再足夠。真正讓我們跨出困境、打破歷史重演的,是人類的想像力。而這,正是我們今天最需要重拾的能力。 (相關報導: 季凡觀點:臺灣其實不窮,為什麼說出口像出櫃? | 更多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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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獲授權轉載自「Two Money Lovers 經濟學不是萬能但有用」,未經同意不得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