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幸吟專欄】 她為了豬血糕,婉拒外交官求婚

2019-06-14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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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在印尼雅加達那個晚上,那個心裡想著豬血糕、婉拒外交官求婚的年輕的自己。(圖/作者提供|風傳媒合成)

想起在印尼雅加達那個晚上,那個心裡想著豬血糕、婉拒外交官求婚的年輕的自己。(圖/作者提供|風傳媒合成)

「2019 愛妳依舊 期待己亥初秋 我們同在一起」,出自才女同學Josephine Wang文筆的「2019紐約75級重聚」開始報名了,而我想起戊戌秋天在聖荷西的重聚。

綠綠1986北美50慶生趴(圖/作者提供)
綠綠1986北美50慶生趴(圖/作者提供)

2018年9月28日,從台北飛了11小時抵達舊金山,海關問此行目的,回答「高中同學會」,他「哇」了好大一聲,我順利出關。畢業32年57個同學,從台灣、加拿大與美國13州來到灣區,只為60小時相聚。第一晚溫馨之夜,每個人用三分鐘說過去30年,一萬天的人生濃縮在180秒。我第一次公開塵封近四分之一世紀的往事,想起在印尼雅加達那個晚上,那個心裡想著豬血糕、婉拒外交官求婚的年輕的自己。

高中同學會讓人感動流淚的蛋糕(圖/作者提供)
高中同學會讓人感動流淚的蛋糕(圖/作者提供)

簡媜《水問》說了,「像每一滴酒,回不了最初的葡萄,我回不了年少」,如果當時回答Yes,現在又如何?永遠不會有答案。

那是1994年11月,菜鳥記者我被派去採訪亞太經濟合作會議(APEC),這是少數台灣參加的政府間國際組織。那些年,我國多由經建會主委擔任「領袖代表」,出席APEC元首高峰會,經濟部長則參加部長會議,而其他會員國多由外交部長與會,安排的確委屈,而且為「避免中共打壓」,幾乎所有行程都列為機密。會議期間,印尼外交部在每一國代表團下榻處設立服務中心。我初入行,財經也不是主跑路線,進駐同一飯店的印尼外交部官員,成為我最好的線索來源,天天都去報到,拼出背景資料,再搭配記者會等官方說法,完成採訪任務。

工作空檔,年紀相近的印尼外交官Y,邀約夜遊雅加達;返台前一天,他問,晚上可以聊聊天嗎?就像過去十天一樣,我們談APEC,談台灣談印尼,談為什麼當外交官?為什麼當記者?無所不談。突然Y問了一句:"Would you marry me?" 被出其不意的求婚嚇了一跳,遲疑好幾秒,記得自己這麼回:"Sorry, I think I have to say no."

"Why?”Y有些驚訝,「這些天我們相處這麼好,為什麼不?」他已取得美國某名校獎學金準備繼續進修,希望我一起。「這不是宗教歧視,但我無法接受你可以合法擁有四個妻子。」我說,「如果我和你結婚,就只會有你一個妻子,」他說,「但你可以再有另外三個妻子並不違法。」我又說。這些對話的同時,我腦袋想的是最愛的豬血糕,「如果成為穆斯林的妻子,是不是不能再吃豬血糕了?」當然我也沒有忘記炸排骨和米粉湯。不過心底深處猶豫的是,「我們才認識不到兩個禮拜?而且沒有一見鍾情的觸電感覺啊?」

和汽球綠綠合照於1986北美50慶生趴(圖/作者提供)
和汽球綠綠合照於1986北美50慶生趴(圖/作者提供)

那晚,我們繼續喝飲料吃水果,聊著我小時候父親曾在印尼工作多年,媽媽和妹妹也曾在雅加達小住。這場沒有happy ending的求婚,最終卻有羅曼蒂克的驚喜,隔天早晨,我發現房間門口有一束玫瑰和一張卡片。卡片帶回台灣了,但不知如今何在?玫瑰花就留在雅加達機場了。

當時一聲No,孑然一身迄今。

初相遇十年後、2004年,因為要做南亞海嘯專題找資料,在印尼英文報紙看到Y的投書,文末留有email,我寫信去,手機很快響起,他問:“Are you married?”我的答案還是No,而他半年前結婚了。那段期間密集通信偶而通話,都說海嘯。突然,他換了email,說太太忌妒他和我的對話。於是我刪除所有信件、通話紀錄、電話號碼,不再聯絡,而報導也剛好告一段落。

又超過十年、2015年,無意間知道這些年他在不同國家輪調,步步高升,有一個妻子。而我,還是愛吃豬血糕,口味也一樣,小辣不加香菜。

我和我的才女同學Josephine(左)(圖/作者提供)
我和我的才女同學Josephine(左)(圖/作者提供)

責任編輯/林安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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