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近年在中東與烏克蘭戰場大放異彩，連全球軍力排名前二的美俄兩強（Global Firepower 2026排名）都碰了一鼻子灰，台灣未來能否如法炮製，甚至在可能的兩岸衝突中擊退全球軍力排名第三的中國，於是成為「抗中保台」的顯學。立院諸公幾經折衝，終於在8月底確立了「6年2400億元」的無人機發展與採購預算框架，當資金陸續到位，台灣的無人機科技與產業可望快速發展，但是台灣朝野卻一直沒有真正談清楚——台灣國防的無人機戰略是什麼？

台灣政府積極發展無人機，背後自然少不了美方的支持與力挺。美國聯邦眾議院外交委員會榮譽主席麥考爾（Michael McCaul）直言「華府正緊盯台灣對無人機有多認真」，美國在台協會（AIT）處長谷立言（Raymond Greene）也一再強調無人機對台灣的重要性，宣稱「投資無人系統是台灣立即建立嚇阻最聰明的方式」、「讓台灣廠商成為美國政府與國防市場的可信賴供應商」、「可望看到美台在無人機領域扮演核心角色」，顯見兩國的合作前景。

問題在於，即便能夠製造或者買進大量無人機，也不等於擁有一套「無人機戰略」。

（延伸閱讀：無人機神話2》「美軍做不到台海地獄景象」　李喜明逆風直言：防衛台灣只能靠自己）

近年與台海無人化戰爭關係最密切的概念，莫過於美軍印太司令部（今年6月恢復舊稱「太平洋司令部」）所提出的「地獄景象」（Hellscape）——解放軍若膽敢進犯台灣，就要面對由大量無人系統與其他拒止武器構成的海上地獄。不過「地獄景象」的概念並非鐵板一塊，更談不上美軍的正式作戰準則。從2023年至今，若把美軍與華府智庫這幾年對「地獄景象」的談法都攤開來看，就會發現「地獄景象」所指涉的執行主體、作戰方法與戰略目的其實一直在改變。若能確實掌握老美在「地獄景象」的概念演變，以及在此譬喻之下透露的訊息，更能掌握美方對待無人機與防衛台灣的真正態度。

台中無人載具產業與海外商機論壇登場台中市政府2日舉辦「領航2026－台中無人載具產業與海外商機論壇」，台中市長盧秀燕（中）、美國在台協會（AIT）處長谷立言（左2）、立法院副院長江啟臣（左）與相關產業業者出席。中央社記者蘇木春攝115年7月2日 — 2026年7月2日，台中市政府舉辦「領航2026－台中無人載具產業與海外商機論壇」，台中市長盧秀燕（中）、美國在台協會（AIT）處長谷立言（左2）、立法院副院長江啟臣（左）與相關產業業者出席。（中央社）

「地獄景象」1.0：24小時內打擊上千個目標

美軍最早提到「地獄景象」這個詞，一般認為是太平洋司令塞繆爾·帕帕羅上將在2024年所提出，但其實在2023年8月華府的國防新興技術大會（Emerging Technologies for Defense Conference & Exhibition），與無人機有關的「地獄景象」概念就已經出現。

時任美國國防部副部長的凱瑟琳·希克斯（Kathleen Hicks）當時首度公開五角大廈的「複製者計畫」（Replicator Initiative）：以大量低成本全域自主無人系統，與共軍的規模優勢相抗衡。希克斯雖然沒有提到「地獄景象」，但時任美軍印太司令約翰·阿奎利諾上將（John Aquilino）說了一段話：

「印太司令部過去五到十年，持續針對無人化作戰能力進行測試，這些能力將構成不對稱優勢……我們內部稱之為『地獄景象』（hellscape）。」這意味著美軍必須具備在短時間內實施飽和打擊，阿奎利諾也提出了一項關鍵指標——在24小時內尋找並打擊上千個目標。

20250501-美國智庫國家亞洲研究局訪問團阿奎利諾（John Aquilino，左二）將軍1日拜會立法院長韓國瑜（右二），國民黨立委陳永康（右一）陪同。（顏麟宇攝） — 2025年5月1日，美軍前印太司令、美國智庫國家亞洲研究局訪問團阿奎利諾（John Aquilino，左二）將軍拜會立法院長韓國瑜（右二），國民黨立委陳永康（右一）陪同。（顏麟宇攝）

希克斯還說，對美中的潛在衝突來說，最重要的優勢在於「數量」。因此面對共軍，美軍除了需要「更多的艦艇、更多的飛彈，以及更多的人力」，「複製者」（Replicator）更計畫要在兩年內部署「數千套」涵蓋陸、空、海領域的廉價自主無人機，「我們將授權給基層單位，讓他們在戰場上發揮創意並贏得勝利，它們也能作為具備韌性的分散式系統運作，即便在頻寬受限、不穩定、效能下降或遭到屏蔽的環境下，依然能發揮作用」。

「地獄景象」2.0：拖延共軍攻勢一個月

在美方公開「地獄景象」的不對稱作戰構想將近一年後，現任美軍太平洋司令塞繆爾·帕帕羅上將（Samuel Paparo）2024年6月出席新加坡「香格里拉對話」（Shangri-La Dialogue），他在場邊接受《華盛頓郵報》專訪時，再次談到了「地獄景象」。帕帕羅依舊準備用無人機對付共軍，不過在「地獄景象」的細節上，卻與阿奎利諾的說法出現微妙的進化。

平井美津子

平井美津子專文：傳承「慰安婦」歷史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