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何煖軒把華航多角化,還要讓虎航上市

2019-01-03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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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煖軒接掌中華航空集團兩年多來,推出許多新變革。(柯承惠攝)

何煖軒接掌中華航空集團兩年多來,推出許多新變革。(柯承惠攝)

二○一六年底,華航買回新加坡欣豐虎航手上的虎航股權,兩年內打消近十五億元的累積虧損,並開始讓虎航賺錢,下一步著手上市規畫。何煖軒談起他接掌中華航空集團兩年多來的改革,展現強烈的企圖心。

二○一六年政黨輪替後,華航改組經營團隊,何煖軒不單是只想超越以往的華航董事長,在經營績效方面繳出一張亮麗的成績單,更想要挑戰不可能的任務,積極創造華航營運新的里程碑。

處理罷工「吃軟不吃硬」

頂著寒風細雨,去年十二月七日,何煖軒穿著華航獨家販售的飛行夾克,站在松山文創廣場臨時搭建的舞台上,賣力地推銷自家的電商平台「華航哩享購」,臉上展露著自信。但也才兩年半前,華航爆發史上規模最大的空服員罷工,在罷工風暴中,何煖軒於一六年六月臨危受命就任董事長,隨即著手處理罷工危機,也開始了他改造華航的計畫。

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何煖軒說:「當時刀子已經架在你脖子上,而且已經割上去了,華航已經在流血了,每罷工一天,華航就少掉近兩億元的營業額。華航不是製造業,一天兩億元就這樣跑掉,不但無法靠加班追回來,情況還會進一步惡化。」提到外界當時對何煖軒處置的質疑,何煖軒反問:「你當醫生,看到流血,你第一個念頭是什麼?當然是先止血。今天我不答應他,他再罷工十天,十天後會有什麼結果?」

「華航哩享購」是何煖軒的新點子,為此他親自出席記者會強力推銷。(柯承惠攝)
「華航哩享購」是何煖軒的新點子,為此他親自出席記者會強力推銷。(柯承惠攝)

這場被外界稱為「最美麗的罷工」,當時卻是令許多華航高層最頭痛的難題。何煖軒談到處理原則,他說自己「吃軟不吃硬」,對待員工有柔軟的一面,也有他強勢堅持的一面。

不說話時,何煖軒讓人感到嚴肅,私底下其實是個不難相處的長官。擔任台鐵代理局長、中華郵政代理董事長期間,兩個工會的理事長發揮「纏功」,逮到機會就跟何煖軒爭取福利,而只要合理且情況允許,何煖軒通常都會點頭答應。何煖軒說:「他們老是董仔這個董仔那個的,軟功來了,我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說好好好,我會給你照顧。」

話鋒一轉,何煖軒臉上柔和的線條突然消失,板著臉說:「同仁要跟我溝通,要求我更照顧同仁,我都OK,但不能踩我的紅線,很多事情都可以談,但我的紅線絕對沒得談。」何煖軒的紅線是什麼?「在華航,我的紅線就是安全和紀律。譬如說你喝酒開飛機,還搞罷工,這些事情我怎麼能容忍?如果這個可以容忍的話,沒有人會相信你,你華航再怎麼做生意都做不成;我敢下決心把他處理掉,大家一定會更願意來搭華航的飛機,反而對華航更信任。」何煖軒堅定地說出他處理罷工的原則。

採取霹靂手段取回虎航股權

度過了罷工危機,何煖軒「安內」後開始「攘外」。他針對資本額二十億元的台灣虎航(以下簡稱虎航)與新加坡大股東欣豐虎航之間的不平等條約,採取霹靂手段反制。

欣豐虎航雖僅持有虎航一○%股權、擁有一席董事,但因為公司章程規定重大決定,包括修改公司章程、聘執行長(CEO)或營運長(COO)等重要職位,都必須所有董事出席、通過,所以欣豐這一席董事便擁有絕對否決權。當時新加坡籍的高層經常一意孤行,很多決策都跟華航的營運方向衝突。為了解決這個問題,一六年底,華航買回欣豐虎航手上的虎航股權。

何煖軒得意地說:「我運用了一些談判技巧跟新加坡大股東斡旋,讓對方願意用淨值將虎航的股權賣回給華航。當時我跟欣豐虎航說要把公司結束掉,是一種策略運用;倘若你不宣戰,虎航怎麼拿得回來呢?」

百分之百掌握虎航後,何煖軒啟動了改造虎航的計畫。首先,請走了新加坡籍的高薪高階經理人,接下來則重新規畫、調整虎航與華航有衝突的國際航線。兩家航空公司分工,讓虎航主攻東亞二、三線城市,並且將多數包機及旅行社業務交給薪資結構相對有彈性的虎航,因此虎航重新出發的第一年就賺了五億多元。

華航與虎航、華信形成營運鐵三角
華航與虎航、華信形成營運鐵三角

提前打消虧損,創造「虎航奇蹟」

原本虎航預計以四年左右的時間打消近十五億元的累積虧損,但在何煖軒的全力「加持」之下,兩年提前達陣,讓很多航空界的人士感到不可思議,直呼這簡直是「虎航奇蹟」。

改造虎航有成,何煖軒把目光放在集團另一家子公司華信航空的身上,針對華信ERJ噴射客機飛國內航線,不符合經濟效益的問題,自一七年至二○年,將陸續採購及租用九架既安全又省油的ATR72-600,節省燃油費用。除此之外,何煖軒還計畫將華信飛機的設備做一些修改,讓華信可以新增國際航線,進而讓華信的營運更上一層樓。

「長榮航一八年獲利比我們好,那是因為長榮航有維修廠的獲利挹注啊!」任誰都聽得出,何煖軒對於華航的集團整體獲利輸給長榮,感到有點不服氣。事實上,如果不是何煖軒堅持一次提列近五十億元的資產減損,華航一七年的獲利早就打敗長榮了。
受到景氣及油價的影響,華航的獲利波動滿起伏不定的。

跨足飛機維修及電商

為了改善這個問題,華航與空中巴士(Airbus)合作,也跨足飛機維修業務,維修廠預計今年開始運作。何煖軒說:「華航有很多生意可以做,光賣機票利潤僅有二%到三%,賺得不多,還要擔心油價,做這個(維修)最快,而且一本萬利,利潤都有二、三○%。」
據瞭解,最近美國的中古飛機、零件貿易商及軍火商陸續主動來洽詢華航的合作意願,讓何煖軒信心滿滿地對維修廠員工說:「維修業務有多賺的就分給大家。」

「華航哩享購」是何煖軒為華航謀畫獲利多角化的新點子。華航原本就有個空中用品供應處,負責供應飛機上的免稅商品。因為免稅商品種類非常多,華航也有自己的免稅倉庫。何煖軒認為,空品處及免稅倉庫還可以做更多發展。考量華航在海外有許多營業據點,這些據點本身就可以做為開發電商商品的助力,何煖軒便讓華航大舉跨足電商事業。

其實華航哩享購更深一層的用意在照顧華航旅客權益,尤其是近四百萬的華夏會員,強化華航在航空業的競爭力。何煖軒說:「華航有個會員哩程,很多人因累積不夠,三年就被取消掉。我覺得這是他們會員的權益,這些權益都等同錢,華航不能剝奪,應讓他們有地方可以消化,所以電商裡的商品,可以讓他們用哩程加價購。華航電商商品本來就便宜,用哩程抵銷又更便宜。」

為了油價,何煖軒一顆心七上八下

因為近期油價回跌,加上中國官方似乎有意鬆綁陸客來台的限制等利多刺激,相較於大盤下跌,華航去年11月以來股價表現非常的亮麗,近兩個月上漲約20%。但很少有人知道,幾個月前燃油價格持續上漲時,華航董事長何煖軒的心每天是七上八下的。

據瞭解,華航員工每天都會把最新的油價行情報告提交到董事長室。而何煖軒只要待在辦公室,就會花些時間瞭解油價的最新狀況。何煖軒說:「這個我一定要看,今天油價跌下來一點,我心裡就安心一點;燃油價格每桶漲到90美元附近時,我的心一直在跳啊!」

2017華航本業獲利大躍進
2017華航本業獲利大躍進

何煖軒說:「以前原油價格最高來到每桶140美元附近的時候,華航飛歐美航線的長程飛機,所有旅客買機票的收入都拿去買油,油錢都加不滿整台飛機的油箱;而這些定期航線你又不得不飛,賠也得飛,不可能因為油價高就不飛,油價低才飛。你看油價影響多大,油價一漲上來,有些航線都做白工了!」

從獲利數字來看,何煖軒會心疼並不是沒有道理。華航2018年前三季營業利益30.93億元,較2017年同期的61.35億元,呈現近乎腰斬的局面。而華航2018年前三季的油料支出,縱使透過燃油附加費部分轉嫁成本,仍較前年同期增加。

如果不是油價來攪局,華航2018年的本業獲利或許有機會超越2017年的88.26億元。何煖軒以略帶遺憾的表情表示:「如果2018年原油價格的水準(平均成本)跟前年差不多的話,華航本業應該可以多賺100億元。」

看來隨著油價近期持續下跌,說不定哪一天,何煖軒又會燃起挑戰獲利百億元的雄心壯志。(林哲良)

何煖軒小檔案

出生:1953年1月5日
籍貫:台灣新竹縣
現職:華航董事長
經歷:交通部參事、交通部高公局長、交通部高鐵局長、交通部常務次長、桃園捷運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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