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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政府為何被一百多名老婦告上法院?「你們跟嫖妓的駐韓美軍都是共謀!」

(BBC中文網)

(BBC中文網)

曾在駐韓美軍基地附近紅燈區作性工作者的120餘名老婦集體起訴韓國政府、要求賠償。她們指責政府曾經默許、鼓勵、為賣淫提供便利。在與韓國就「慰安婦」問題長期糾結的日本,媒體也已注意到這起案件。

長期以來,只要軍隊在某一個地方駐扎下來,周圍總會出現簡陋的「基地村」。韓國的「基地村」一直延伸到美國兵營的牆邊。入夜,燈紅酒綠;白天,從宿醉中醒來。

現在,韓國的基地村成了一場引人深思的法律戰的中心。120多名從前在這裏工作的妓女,現在人老珠黃、生活貧困,她們聯起手來,不是狀告美國當局,而是把韓國政府告上了法庭,並要求每人拿到一萬美元的賠償。

她們說,韓國政府曾協助她們賣淫、以取悅美國駐軍。

在韓國議政府市(Uijeongbu)美軍基地附近的一個社區中心,她們當中的一些人聚在一起向我們解釋這場官司。

其中一人說,「我們整夜整夜工作。我所要求的是韓國政府承認這是他們建立的一個體制,我還要求政府賠償。」

(BBC中文網)
(BBC中文網)

她們並不指責韓國政府強迫她們去為美軍充當妓女,這並不是一起性奴案,她們說,韓國政府曾經制定妓女必須定期接受官方性健康檢查的一系列規定,韓國政府也是同謀,為賣淫提供便利。

她們還說,韓國政府曾為她們開辦英文課、「西方禮儀」課。

這些婦女都說,她們生活在一個貧困的國家,迫於生計只能去賣淫;她們曾經申請的是未具體指明職位的工作,後來發現自己被送到了酒吧、妓院,只能從老闆手中借錢,然後無法脫身。

其中一個女人說,「1972年,我去一家工作介紹所。接待人員讓我站起來、坐下。他好好看了看我,保證一定給我找份管吃管住的工作。」

這些婦女還說,因為需要外匯,韓國默許她們賣淫。妓女遭人鄙視,掙來的美元卻很受歡迎。

那張年輕女人的照片:年輕時的張春麗。她曾在基地村作性工作者20年。(BBC中文網)
那張年輕女人的照片:年輕時的張春麗。她曾在基地村作性工作者20年。(BBC中文網)

其中一名婦女告訴我說,「經常聽人說,在夜總會工作掙美元,說明你愛國,是辛勤工作的韓國人。我們在基地村確實掙了大筆的美元。」

回憶悲慘的過去,她們出於憤怒而疾呼,迫於傷感而低語。

不過,這起案子非常複雜。沒錯,韓國政府開辦了診所。但是這些診所取代了那些非正式的醫生。這些醫生中一部分缺乏資歷,擅自給婦女開出沒有性傳播疾病的證明。

韓國政府對此案件還未發表評論,不過一旦案子上了法庭,政府可能會辯解,建立診所並不是協助賣淫,而是為了保護賣淫的婦女。

二戰期間曾強徵「慰安婦」的日本也在關注韓國的這起案件。(BBC中文網)
二戰期間曾強徵「慰安婦」的日本也在關注韓國的這起案件。(BBC中文網)

確實,1970年代,韓國曾經擔心華盛頓會決定撤軍。

布魯金斯研究所的Kathy Moon是《盟友間的性》(Sex Among Allies)一書作者,該書深入研究駐韓美軍和賣淫買春現象。她說,「我認為韓國政府有一定責任的是,1970年代,韓國中央政府的官員確實曾經前往基地村,試圖勸說性工作者和美軍指揮官合作。」

Kathy Moon說,診所最重視的是「保持美軍人員的健康和福祉,而不是韓國性工作者。」診所的工作人員只關心婦女的性健康,而不負責治療其他疾病。

Kathy Moon特別指出,與二戰期間韓國的「慰安婦」不同的是,不管多麼不情願,許多婦女自己決定去(基地村)賣淫。不過去了以後,很難脫身。

「酒吧老闆認為能幫助吸引美國大兵來買樂的東西,比如化妝品、衣服、裝修房間等,都是租借給女孩兒的。如果這些女人病了、或者家裏有人去世需要錢,只能去找酒吧老闆借錢。所有這些開銷都成了她們的債,還不完,就不能走。」

時過境遷,美國軍方的態度改變了。現在,駐韓美軍對買春採取「零容忍」政策。憲兵會在紅燈區巡邏,到酒吧檢查。

張春麗晚景淒涼。(BBC中文網)
張春麗晚景淒涼。(BBC中文網)

自從2004年以來,韓國法律也禁止賣淫。不過人們心裏很清楚,賣淫仍在繼續。

再有,性工業的本質也發生了變化。原來韓國很窮,韓國婦女在基地附近賣身。現在韓國越來越富有,性工作者大多數是俄羅斯、菲律賓婦女。

這一切,卻都無助於緩解從前妓女面臨的淒涼晚景。

張英麗(音譯)快70歲了,和自己的三條寵物狗一起生活在一間陋室。她曾在基地村作了20年的性工作者,現在,除了貧困,一無所有。

她說,「也許,我和美國大兵一起生活的日子太久了,和韓國人過不到一起了。」

「為什麼我的一生這麼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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