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南專欄:世大運成就了柯P?毁了誰?

2017-09-02 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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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大運的最大家是柯文哲,輸家呢?(甘岱民攝)

世大運的最大家是柯文哲,輸家呢?(甘岱民攝)

12天的世大運閉幕式圓滿落幕。這個夏天,為台灣人留下最美好記憶和喜悅!

台灣今夏,創造了無數感動的故事。摘錄小英總統文青式的語言是這樣說的:

「所有榮耀歸給選手。謝謝年輕的你們,給台灣人一個充滿驚奇的夏天。夏天結束時,屬於台灣的故事還會延續下去。台灣可以很團結,這是今年夏天我們一起體會的事。」

用文言文,大概就換成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

這既然是一場屬於全球各大學的運動會,參賽者們當然都會是新世代的運動選手。所以我們能看到八年級生們匯聚一起共同為「超越巔峰」而拚搏而努力;也看到五、六年級生們攜家帶眷坐在觀眾席上流汗賣力為台灣隊加油。鏡頭前,那一張張稚嫩清純卻活力旺盛的表情,確實都是很足以令人感動莫名的。

開幕式的那場暴衝劇讓台灣團結起來了

要說這次世大運留給台灣人最大的記憶,除了小將們運動場上奪牌的英雄成果,也必須附帶著一場在開幕式場外的那場凸槌鬧場的暴衝劇。而更深刻的劇透,則完全關乎到兩位高知名度的網路紅人:柯P和李來希。

多數人都會同意,這場圓滿落幕的世大運對柯P的政治行情是絕對加分的,而且是超爆表的漲勢。尤其是他在閉幕式上充滿戲劇化的演講風格,不僅劃破藍綠界線,主動感謝郝龍斌和小英總統等一干政治人物,也不忘要感謝萬名志工和觀眾席上的支持者等等。而且,妙的是,整段演講中他提了11次「台灣」(中英稿各書),可以說全篇都是圍繞台灣主體而闡釋的。臨到末了,還演出一個極其煽情的雙拳振臂之激奮動作。他最後的一段講詞是這麼說的:

「台灣,是一個成功的故事;台北,是一座光榮的城市;美麗島─福爾摩沙,將繼續帶著海洋子民的勇氣與開放的胸襟,勇敢的航向全世界,再次感謝世界光臨台灣。謝謝大家。」

這樣的文字跟小英慣常使用的文青式語言有夠像吧?卻完全不符合柯P慣常的素人語態吧?還有一個小動作,當柯P演講完畢移位到一旁,而換上FISU主席麥斯汀站上致詞台的霎那,站立一旁的柯P又趁勢面對觀眾們再做了一次雙拳振臂的動作。你要說這些唱作俱佳的整個過程沒經過設計演練,誰信?這算不算是一種進化?如果你有注意看到國旗被外國選手們戴著、披著,在運動場上四處奔跑的場景設計,你難道不會認為,柯P已從政治素人轉型為成熟政客了麼?或者說,柯P他已做好連任完勝並做好要更上層樓的準備了?

台北市長柯文哲(左)與夫人陳佩琪,一同在台北世大運閉幕式上,謝謝每一位參加者。(台北市政府提供)
台北市長柯文哲(左)與夫人陳佩琪,一同在台北世大運閉幕式上,謝謝每一位參加者。(台北市政府提供)

柯P已從素人進化為成熟政客了嗎?

受其激勵,全場歡聲雷動之外,其致詞影片PO到他的FB上,只短短三個小時內即吸引72萬人點閱觀賞,迄至截稿時,已顯示180萬次以上觀看,按讚數破18萬,分享數也上衝破萬紀錄。至於在其留言中,就像「王X蛋」的攻擊戰術所顯示的超人氣結果一樣的,誇讚者遠遠大於惡言攻之者,這就不在話下了。

比如,有不少人讚稱「聲勢簡直比總統蔡英文還要高」、「令人動容的過程~感動,落淚,重拾國家榮耀......」、「閉幕典禮講得太好了,完全以台灣為主,謝謝市長為台灣,台北發聲」;「第一次覺得長官講話時間不是垃圾時間。」等等。

為世大運辛苦了一整年,再加上運動小將們各個都那麼的爭氣,為台灣摘下那麼多面金牌,台北市政府全體職工和市民們是應該要享受這些榮耀性的回饋,則柯P當然也該有其應得的回報。如果此一刻裡的民調讓柯P衝上最高峰,也不足為奇吧!

只是,俗云:「民意如流水」,等在後面的還有一大堆市政爛攤子要柯P去做決策,去收拾,去修理的。單是一個大巨蛋拆與不拆之間,就足以決定柯P到底是上天堂或下地獄了。

這是因世大運而被戴上桂冠,被捧上最高榮耀的柯P。但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現在的政治人物,有可能只要說錯一句話或做錯一個決斷,則非但是前功盡棄,還會立刻被打入冷宮中。而柯P在連任路上會不會仍然還是不慎犯錯呢?

李來希被這場舉國歡騰的賽事給毀了嗎?

接著回頭來看看,因世大運幾乎算是被毀了的一位衰尾道人:李來希。

據報載:由於世大運開幕滋擾事件引發「全民公憤」,撻伐之聲洶湧沸騰,李來希在世大運閉幕式當天被法院傳喚出庭,當時被詢及是否會去「參與」世大運閉幕式時笑著回說,「不會啦,中華隊表現得那麼好,沒有打算去世大運的閉幕式。」

其實才在閉幕式的前一天,李來希在政論節目上被同台來賓們聯合逼問「是否會去『參與』世大運閉幕式」時,他還都是顧左右而言他的。這顯示他當時可能還有另一番「去與不去」的盤算。這是8月30日。

李來希:一個開幕典禮有什麼了不起?

讓歷史還原到8月19日晚上七點鐘左右,開幕式現場發生襲警和投擲煙幕彈的脫序失控事件,李來希隨即在9點21分於其臉書上PO出這樣一段驚天動地的文字:

「看見了我們退休退伍軍警抗爭的力道?今天的作為已經達到我們國際訴求的目的,不用在意酸民的話語,如果抗爭的結果對世大運毫無影響,那才是抗爭的失敗!......」

根據TVBS報導,李來希一方面是否認自己在脫序現場,一方面繼續宣揚其獨特的抗爭意識形態。他說:「我沒有在場啊!這場活動不是我發起的,全國各地軍公教團體自發性來的,一個開幕典禮有什麼了不起?有什麼了不起你告訴我?他沒有影響到比賽嘛!我說你要把問題解決,這沒完沒了的,不是說今天開幕式而已啦,將來也許閉幕式還有!」

這時候的李來希仍然堅持此一信念:去抗爭就當然要產生對世大運有所影響才是有效的,讓現政府出糗凸槌正是抗爭首要目的。縱令是819的脫序暴力已然激發了全民怒氣,李來希也還是得意的在其臉書上貼出:「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以表其志。(8月20日)

20170825-全國公務人員協會理事長李來希,被網友罵他爭的是「私利」。對此,他在在臉書開直播回應:「是的,我就這樣的人!」(翻攝自李來希個人臉書)
20170825-全國公務人員協會理事長李來希,被網友罵他爭的是「私利」。對此,他在在臉書開直播回應:「是的,我就這樣的人!」(翻攝自李來希個人臉書)

等柯P從819的突發事件的驚愕中醒來,經一夜調整後,在高人指點下,成功施展爆粗口之計略,以「王X蛋」三字吸引全民眼球之後,李來希果然像「中了計」似的,還繼續在臉書PO出號召群眾回罵的戰鬥檄文:

「首都市長格調太低,滿嘴髒話,學養家教不好,夥伴們要不要上它的網頁留言教教它?還是問候它媽媽,請教好它兒子?看來沒救了,還是直接回罵好了!」

檢警已決心抓人,李來希則走進自毀深淵

8月23日一早,北市警局配合北檢展開行動,逮捕819事件所有涉嫌者。李來希又在臉書號召群眾前往聲援:「......我們在此表達無限遺憾與抗議,今天下午二點鐘,期待有空的夥伴們到台北地檢署前關心!也藉此呼籲媒體朋友到場採訪!」

此時的李來希仍在堅守自己行為的正當性。他繼續寫到:

「我雖狂,但不會白目;我的邏輯思維清晰,條理分明,我不會跳tone;我理性,不會橫柴入灶!我永遠向前看,我不會清算前人,因為我善良!」

8月24日下午,很多酸民在李來希臉書留言罵他爭的是「私利」。李來希面對眾多媒體和鏡頭,大方坦承表示: 「是的! 我今天就告訴你,李來希就是這樣的人,我爭的是自己的私利...。」

全民撻伐點燃眾叛親離的內鬨失火

8月27日,演出了幾天的前奏曲之後,高潮終於來了。

媒體界都接到全國教育產業總工會發出的採訪通知,預告:隔日將宣布決定退出「監督年金改革行動聯盟」,監年改解散。這當然是個石破天驚的訊息。

8月28日,「監督年金改革行動聯盟」正式宣布解散,參與其中的全教產也決定退出聯盟,擔任聯盟理事長的黃耀南則直指李來希「暴衝」,導致「年金改革」議題不被社會認同。

全教產秘書長劉亞平在記者會上指控,819世大運開幕抗議時,當初是由李來希發起,但事後要究責時他卻說「我不在現場」,事前嗆最大聲,事後卻跑的最快;事前開會曾決議不要上節目以免讓議題失焦,李來希卻不遵守內部決議,為了通告費一直上節目,這也讓劉亞平暗諷:「從事社會運動18年,不怕神對手,只怕豬隊友。」劉亞平批評李來希,監督聯盟的臉書早已成為李來希的一言堂,「只會造神、募款、割稻尾,嗆最大聲、酸最快」。

怒火猛燒來自於內鬨。黃耀南和劉亞平兩位實力派的昔日親密戰友,幾乎是卯足了勁的火力全開,可推論出這股怨氣已被隱忍很久很久了!於是,大家都在猜測:李來希被孤立了嗎?

8月29日中午,他在臉書PO出:

「去年九三軍人節我們全力支持軍人上凱道;今年警察節我們全力主辦,讓警消人員包圍立法院;教師節快要到了,我們支持教師勇敢站出來表達訴求,全國公務人員協會依然會全力支持,全教總、全教產的朋友們!可以停止內鬥,重溫當年協力外戰的盛況嗎?」

這樣的柔情喊話,能喚回街頭戰友嗎?依此判斷,一般認為,李來希應該是「已被脫離」群眾了。據當天各媒體的綜合報導,多處反年改團體召集人們多數都已表示不會再去參與世大運的閉幕式抗爭了。

20170823-李來希陪同黃冬輝受訪。(甘岱民攝)
20170823-李來希陪同黃冬輝受訪。(甘岱民攝)

金鐘罩護體的李來希,罩門卻不慎外露

8月30日,情勢再往上推掀一層樓:李來希被告上法院。

他寫說:「今天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擔任被告,要出庭為去年年底蛋洗民進黨中央黨部大樓負責?」

出庭受訪時,李來希表示「其實原本就沒打算去(閉幕式),也不會去英雄遊行,」他還自我調侃「我都變狗熊了,我不好意思跟英雄在一起」。

果然,李來希已失去他的群眾了嗎?他真的成為「全民公敵」而被街頭戰友們紛紛切割了嗎?

依我仔細觀察,其實是:金鐘罩護體的李來希的罩門已不慎外露了。

李來希還是現職公務員,是現任勞動部簡任第十二職等技監。只要涉及官司纏繞,那怕只要判刑有罪,並只要關押一天的紀錄,他的公務員資格就會被解除,他的現領薪資就會被停止,那就更遑論他率眾所要力爭的「退休年金」了?

一方面眾叛親離,一方面躲不過官司燒身,李來希的英雄事蹟大概就走到這終點上了。

至於「組黨之夢」,基於「軍公教聯盟黨」,在2016年大選區域立委選舉中全軍覆沒,政黨得票僅有0.7%的慘敗教訓,李來希在這當口上,充其量也只能是憤世嫉俗的「一卒將軍」吧!

民氣可用,林德福還不乘勢大力進行轉型?

運動小將們為台灣創造的成功故事,振奮了長久被打壓而顯得低盪的民心。英雄們耀眼的金牌讓831的遊行呈現萬人空巷的盛況,已足以說明人心之所向。但,誠如呂秋遠律師所說的:「在閉幕以後,才是真正檢討的開始,下次像這樣的奪牌機會,會是什麼時候?」他說:「台灣政府究竟要如何鼓勵民眾把運動當作生活的日常、保障國家選手的退休生涯,而且在修法後,持續監督目前的協會體制,乃至於進行更大幅度的改造。或許是政府應該進一步思考的命題。」

f新任體育署署長林德福至立法院亮相。(盧逸峰攝).jpg
體育署署長林德福要把握機會改革單項協會。(盧逸峰攝)

這裡說的,就是蔻蔻姐反覆呼籲應該要優先通過的《國體法》及體育署的大責重任。

90面獎牌道道地地破除了「台灣是運動沙漠」的迷思,原來,台灣也是可以培養出優秀的運動員的。只要國人願意萬眾一心、同心協力,認真清除掉壟斷利益的「扯後腿」的「體協們」的「黨國餘孽」。

藉此也向教育部體育署署長林德福喊話。《國民體育法》藍綠既已合作齊力快速通過了,接下來最重要的就是「施行细則」的訂定,這職責就完全落在體育署身上了。因世大運所帶來的振奮民氣,正足以讓體育署揮舞改革大刀,急速對台灣詬病已久的體壇敗類們清掃出去,讓台灣的運動選手們能真正進行一次正義轉型,毋寧是國家之福,人民之福哉!此一眾責大任,林德福署長肯承擔嗎?能承擔嗎?敢承擔嗎?

體育署向來都有內外相通達的惡名。坊間都在傳說,該署就是體壇老鼠亂竄分食的大本營!所以千萬不要輕忽魔鬼反撲的力量,也絕對不能再輕縱官方繼續護航體壇老鼠魚肉新世代們。

因此,千萬別讓我們的眼睛離他太遠喔!

*作者現任桃園農田水利研究發展基金會董事,曾任立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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