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新聞》重北輕南毀古蹟?潛艦園區引總統級嘴炮戰

2019-11-22 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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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船高層直言不可能在基隆廠船塢開挖古堡(古堡位於後方綠色廠房地下)。(柯承惠攝)

台船高層直言不可能在基隆廠船塢開挖古堡(古堡位於後方綠色廠房地下)。(柯承惠攝)

站在基隆和平島街頭,穿梭時光到三千年前,貝塚、陶器等圓山文化遺跡散落四處;時序來到一千年前,有著鐵器時期文物;再回溯到三九三年前大航海時期,則有西班牙人來台建造的聖薩爾瓦多城和全台首座天主教堂「諸聖堂」。層層疊疊豐富的歷史古蹟,更添此處「國家寶藏」迷人風采。

綠委蔡適應引爆話題

不過,從過去驚人史蹟一回到現在,聖薩爾瓦多城遺址上方的台船基隆廠區,卻意外成為國會與總統大選交鋒的「另類火藥庫」。

這座火藥庫會被點燃,起源於十月十七日民進黨籍立委蔡適應於參加就業媒合活動時,釋出爭取台船公司鎖定基隆做為潛艦產業園區,能帶來近萬個就業機會的訊息。

他並在隔日與基隆市長林右昌聯合召開記者會,市政府說明將協助廠區與廠家進駐外,也會改善周邊環境與提供配套措施。

沒想到多位基隆市議員前往考察,台船基隆廠長唐榮貴說經向董事長鄭文隆查證後,所獲得的回應是:「目前沒有。」不過潛艦園區爭議引爆國民黨總統參選人韓國瑜對「潛艦國造」的質疑:「很多事不可能,我也是非常擔心。」「如果政府說要造航空母艦呢?」

蔡英文競選辦公室發言人阮昭雄以「比征服宇宙更重要」來回擊。包括小英、國防部和海軍都發表評論,激盪出攻防火花,讓基隆潛艦園區瞬間升溫成為「總統級」發燒話題。

從軍事角度分析,中華戰略學會研究員張競率先質疑:「潛艦國造再度嚴重洩密,各國絕無將重要零組件產能集中做法。」他認為這將為敵人節省斬斷我方生產線的情蒐工夫;何況台船高雄廠周邊有前鎮等工業區,更有利於疏散和分配產製能量。

張競以「白日夢」、「烏龍夢」來形容這項主張。他解釋,因為出口、生產技術、生產線轉移來台,就需要三種不同的輸出許可,都是國際茲事體大的敏感話題,成為潛艦園區無法落實商業運轉的痛點。

嚴佳代介紹考古現場,擔心潛艦園區帶來軍事管制。(柯承惠攝)
嚴佳代介紹考古現場,擔心潛艦園區帶來軍事管制。(柯承惠攝)

園區搬家,基、高兩處民眾不滿

這項話題亦引發南北兩處民眾不滿。據聞,高雄不少船舶製造業者對政府當初開出在南部設廠的支票跳票,「拳頭都硬了」;基隆市地方、文史工作者、觀光產業人士對可能破壞古蹟與後續軍事管制,則是氣到搖頭嘆氣。

為瞭解現場實況,在台灣海洋大學教育研究所助理教授嚴佳代與中國軍艦博物館館長姚開陽帶路下,記者實地走訪原民會館、阿根納造船廠遺構、正濱漁港、社寮東砲台、諸聖堂與和一路的考古現場等地。

來到台船廠右方停車廠,清楚可見諸聖堂遺址,早前挖掘出的骸骨已獲保存;據聞,未來將成立考古園區,現正由中研院院士、清大人類學研究所所長臧振華的團隊,進行「大基隆歷史場景再現整合計畫」聖薩爾瓦多考古工作。

但與諸聖堂相接的聖薩爾瓦多城,仍靜靜埋在台船廠區的地下。此處曾由台大西班牙語文及文化教授鮑曉鷗透過文獻考證,以及成功大學團隊以透地雷達技術確認城牆遺址。在這面積一.一平方公里的古戰場上,處處見證令人驚艷的豐富歷史軌跡,深具文化和觀光潛力。

軍事管制恐窒息和平島發展

當思緒從眼前考古場景抽離,姚開陽沉重地表示,就算在先進國家,潛艇產業許多系統商也是分散各地,沒有非要與組裝廠「綁在一起」,根本沒有成立園區的必要性。

嚴佳代與地方人士認為,設置潛艦園區對居民來說並沒有太多好處,如能保存文化價值,朝觀光遊憩方向發展,更有利於地方。依此方向,再將原民會館後方廢棄舊油庫改建成停車場,才是打通地方「任督二脈」的長久之計。

只是台船還未與地方達成共識前,已與五家零組件廠商簽署合作意向書,現在正和國防部協調中;後續將提報經濟部與國發會審議,再送行政院通過,預計在明年初將正式核定。

依據林右昌所稱,以潛艦產業園區土地約一萬五千坪換算,約占台船基隆廠逾七分之一面積,還有周邊道路整理、電纜地下化等工程。

多位地方人士憂心地指出,潛艦園區案一旦拍板,加上特殊重機器進駐、廠房整建,確有可能形成文化巨災。即使真能繞開聖城與古蹟位置,必將附帶高度軍事管制,恐窒息當地發展,走上封閉的回頭路。

顧腹肚最大?古城在哪沒個準?

「人民肚子最大,發展經濟和國家政策更重要,古城是否在船塢底下,沒有一個準,我不太相信。」台船高層的回應很直接,基隆廠已釋出停車場做為考古用途,另撥出和平島停車場發展觀光廊帶,不可能接受在船塢開挖古堡。

潛艦園區各方相關說法對照
潛艦園區各方相關說法對照

台船解釋,高雄潛艦專用廠房能量滿載,移撥部分到基隆廠生產組裝相當合理,亦有助於國內外潛艦零件商設廠和落地生根。

經濟發展與古蹟保存孰重?官方與地方民眾看法南轅北轍。各單位大敲邊鼓之際,眼中切莫只有經濟效益,更應深思如何避免珍貴國家寶藏可能遭遇浩劫風險的課題。

諸聖堂出土西班牙人遺骸。(嚴佳代提供)
諸聖堂出土西班牙人遺骸。(嚴佳代提供)

3000年圓山文化,透地雷達確認古城遺址

基隆市和平島和一路停車場開挖後,於今年5月10日挖掘到史前貝塚及與十三行遺址出土相似的「圓山文化」陶片。臧振華團隊成員證實,和平島的歷史可回溯到3000年前的新石器時代,並且橫跨1000年前的鐵器與明清時代。

十三行遺址是台灣史前代表文化之一,沒想到在和平島上再次出土相關文物,為考古界重大發現。

和平島是因為整建停車場,才讓這批夜光嶸螺、繩紋陶、貝塚、獸骨磨尖器、陶片等史前文物重見天日。

另一處重要發現,是在台船基隆廠門口停車場,挖掘出台灣首座天主教堂「諸聖堂」遺址,繼3年前挖出3具西班牙人遺骸,今年7月再發現有6處墓葬,時間約為1626年到1642年之間。

至於與諸聖堂相連接的聖薩爾瓦多城,是由來自菲律賓馬尼拉的西班牙士兵所建立,督軍監造為首任雞籠淡水長官伐爾得斯。成功大學團隊以透地雷達技術探測,確認在台船廠區內仍有城牆遺址存在。(蕭介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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