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評:選舉惡戰,文官不崩也半殘

2019-08-07 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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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民眾黨6日舉行創黨成立大會,推舉台北市長柯文哲成為黨主席;創黨成員中不乏北市府局處長。(顏麟宇攝)

台灣民眾黨6日舉行創黨成立大會,推舉台北市長柯文哲成為黨主席;創黨成員中不乏北市府局處長。(顏麟宇攝)

台北市長柯文哲正式創立「台灣民眾黨」,三千多字創黨講話,泰半是他過去反覆提到的觀念,創黨目的他不談勝選總統,而是改變政治文化(和他競選台北市長一模一樣);重點更在他新創政黨的原因─因意識形態引發的政黨惡鬥及政治利益導向的政黨政治,造成台灣長期的內耗空轉,具體反應就是「文官制度破壞」。

文官成為三次政黨輪替的犧牲品

柯文哲以深澳電廠一夕轉彎,基隆輕軌乃至高鐵延伸到宜蘭等政策爭議,看不到「專業」,說明「技術官僚」(文官)在二千年政黨輪替後,完全破壞。柯文哲看問題看進了骨子裡,政黨三次輪替,最嚴重的就是理當「奉公守法」、不介入政爭的文官,深陷藍綠拉鋸,甚至成為犧牲品;當然也有寧為藍綠旗手先鋒以求升官發財者。

柯文哲看到決策專業品質的崩毀,沒直言道斷的是政治力與意識形態影響所及,政策既無延續性(隨政黨更迭而斷裂),文官幾無專業用武之地;甚至主官如走馬燈,連行政院長三年都換了三任,文官無從適應主官風格或政策偏好,或者無從說服主官接受文官專業,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好官(常任文官)我自為之,只求無災無難不必到公卿,政策不必談專業,連品質都有問題;若碰上迎合拍馬者,投政黨或主官偏好者,就不知會搞出什麼樣的災難,比方促轉會的東廠,或台大校長案卡管一年。

然而,破壞文官制度者,絕大多數渾然不覺。隨便舉例,最近傳出一份高雄市政府宣導「行政中立」的會議紀錄,宣導事項包括不得連署任何罷免提議、上班時間勿於個人臉書或公開社團發表不當言論或違反行政中立之論述。公務機關宣導行政中立,有問題嗎?如果這份公文為真,第一個問題是:為什麼「公文」會流出?而且流到特定(反韓)媒體或泛綠議員手中?先不論流出會議紀錄是否有洩密之嫌,可以肯定這位流出紀錄的公務員,已經未嚴守行政中立在政黨惡鬥中站隊了。

高雄市政府宣導行政中立,何錯之有?

或謂,促轉會吳佩蓉可以當「吹哨者」,為什麼高雄市政府不能有「深喉嚨」?這是第二個問題,促轉會東廠事件是獨立機關自甘政黨打手,甚至製造選戰砲彈;高雄市政府宣導行政中立何錯之有?

根據選罷法,公務員本來就不能連署罷免提議,何況除了反韓發動罷免市長連署之外,別忘了也有挺韓者要發動反制─罷免時力議員黃捷,市政府提醒「任何罷免提議」都不得連署,符合中立原則;至於提醒公務員不要在上班時間在臉書或社群發表不當言論,理所應當,公務員上班時間上臉書或line胡說八道,固然也屬言論自由,但違反職業倫理,別忘了,最近才有調查員因為轉傳閣揆蘇貞昌摔筆影片被調職處分,萬一又有公務員轉傳常回高雄市長副院長陳其邁,任何可能不得體的言行,不是找倒楣嗎?

第三個問題,高雄市政府公務員能不能罷免自己的市長?公務員也是公民,除了不能成為連署罷免案的提議人之外,成案後第二階段的連署自無問題,那屬憲法保障的公民權,但此刻距離第二階段連署還有半年,「煽動」公務員提交連署者,嚴重點叫「煽惑違法」,或「煽惑公務員站隊(不中立)」,說到底,破壞文官制度的不是韓市府,而是罷韓行動者─包括政黨或政客。

20190725-高雄市政府今(25)日成立「高雄市工商發展投資策進會」,由市長韓國瑜召開第一次委員會議,希望藉此整合高雄的商業資源,結合各委員在各行各業的影響力,共同改善高雄投資的環境。(高雄市府提供)
高雄市長韓國瑜要求公務員上班時間不得上臉書或社群有不中立的言論。(高雄市府提供)

北市府不能成了民眾黨中央黨部

值得注意的是,感嘆文官制度崩壞的柯文哲,也有可能成為破壞源。舉例而言,宣示成立政黨借用的是市政府會議廳,勉強可以說記者堵麥,只是陣仗正式一些,就像蔡英文總統老在迴廊談話談民進黨初選、民進黨提名、甚至民進黨事務,儘管不宜、不妥、不當,但不能阻止媒體在總統府內提問民進黨事務,又如何苛責總統?總統不能苛責,苛責柯文哲就更大可不必了。

柯文哲要提醒自己的是,台灣民眾黨固為他所創設,但不能是「柯黨」,更不能是「柯市府黨」,吃便當間一念而想,「倉促」召開創黨大會,不邀任何政治中人也罷,但創黨黨員多得是市府官員,雖然出席局處首長都是政務官,也都請假與會,柯創黨,他們身為「從政黨員」也屬自然,就像民進黨蔡政府部會首長泰半是民進黨人,而國民黨執政縣市長的局處首長也以國民黨人為主,但黨務政務(市政)不能一鍋煮,更不能把北市府搞成民眾黨中央黨部,也不能把最親信的有薪給市政顧問當黨秘書長用,否則,柯文哲自己成了破壞文官制度的禍源之一,就不符合他創黨改變政治文化的初衷。

駡人,非常簡單;律己,却極易有盲點,文官體制已經崩壞,多砍一刀只是多一道傷口,但無限崩壞的不只是文官,而是民主政治的本源。當各級文官深陷藍綠各種「政治正確」之際,他們需要的是超越與中立,而非當頭又罩下一道「白色的政治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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