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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貿易戰全面升級,習近平誤判局勢陷困境?中國最強勢領導人的兩難─跟川普繼續硬拚,還是就此停損舉白旗

2019-05-10 1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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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美聯社)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美聯社)

美國時間5日10日零時1分,美國政府正式對價值2000億美元的中國進口商品改徵25%的高關稅,川普還放話「其餘3250億元的中國進口商品也躲不掉」,強調「已交辦研究」。雖然中國官媒始終「嘴硬」,強調「不想打但也不怕打」,但《紐約時報》認為,態度強硬的川普已把習近平逼入困境。

環時忙吹壯膽口哨:美國嚇不倒我們

作為中共鷹派喉舌的《環球時報》10日宣稱「中國是美國『極限施壓』政策壓不倒的一座山」、「中國有黨的堅強領導,有在困難面前保持團結的巨大體制優勢,我們完全有能力最大限度地消化、管控好對美出口減少帶來的損失」、「如果美方想見識這個東方大國的耐力,那麼請便」。從這些樣板文宣看來,中國明明是陷入貿易苦戰,卻又詭異地自信到堪稱自傲的地步了。

但在《紐約時報》眼中,躲在這份張揚自信背後的不是別人,正是堪稱中國幾十年來最強勢的領導人—習近平。

習近平誤判局勢?

2012年當選中共中央總書記的習近平,總是將自己塑造成有遠見的政治家,正引領中國走向偉大道路。不過面對中國最重要的對美關係,習近平近來的表現已在國內引發質疑。因為川普日前突然在推特上翻臉,讓情勢一片大好的中美貿易磋商陷入危機。除了習近平可能誤判了川普的想法,在川普的關稅大棒揮舞下,習近平更面臨是否要讓步的龐大壓力。

雖然《環球時報》忙著擺出「誰怕誰」的陣勢,畢竟中美關係不能搞砸,否則不僅會讓已經走向軟著陸的中國經濟更加惡化,習近平的政治權威也勢必會受到嚴重損傷。曾在小布希與歐巴馬政府負責中國政策、目前在北京「清華卡內基全球政策中心」擔任榮譽主任的韓磊(Paul Haenle)說,習近平本來就走在鋼索上,如今他即將成為中國讓步最多的那個人,讓整個局勢對他更為不利。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美聯社)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美聯社)

在川普5日宣布將調升關稅後,美方談判主將、美國貿易代表萊特海澤(Robert Lighthizer)宣稱「中國毀諾」。路透則在獨家報導中宣稱,中國本月3日突然以電報通知美方,要將原先幾乎談妥的貿易協議草案大幅修改,才激怒原本樂觀期盼結果的川普。劉鶴是習近平首席財經智囊,更是習全權委任的談判特使,誰有本事撤回劉鶴的談判成果?想來想去,全中國也只有習近平一人。

不管有沒有路透所稱的那份全面推翻協議草案的電報,但包括川普、萊特海澤,還有另一位美方談判主將、財政部長馬努欽,他們三人確實都宣稱中國出爾反爾,這也才讓前途原本一片光明的中美貿易磋商突然翻船。《紐時》也認為,看來就是習近平在談判尾聲抽換底牌,拒絕美方對中國的修法要求,《紐時》甚至引用了兩位匿名中國官員的說法證實此事。

習能拉下臉妥協嗎?

如今惹來川普全面反撲,除了2000億的中國進口商品添了重稅,剩下3250億的中國進口商品的25%關稅也「箭在弦上」,所有的政治壓力自然指向中國最有權勢的那個男人。

習近平為什麼要對劉鶴談判的成果出爾反爾呢?《紐時》認為,中國並非不願意保護智慧財產權、也不是不想對美國企業開放中國市場。但是川普想迫使中國修法,將所有的承諾形諸文字、訴諸法治,這一點可能觸痛了中國往昔的傷疤。北大國際經濟政治研究中心主任王勇說:「這會讓人想起我們歷史上的國恥,那些令人傷痛的回憶—中國那時做了太多讓步。」

「一帶一路」倡議是習近平時代的核心外交政策。(AP)
(美聯社)

曾在柯林頓政府擔任副助理國務卿、負責東亞與中國事務的謝淑麗(Susan L. Shirk)認為,川普政府那種火砲四射的聒噪風格,可能讓習近平的處境更為艱難,因為這讓他的改弦易轍變得非常難堪。活在推特裡的川普,總是習慣把一切公諸於眾,讓習近平更不容易私下做出妥協。

中國真會戰到底嗎?

那麼習近平有可能硬到底嗎?北京對外經濟貿易大學教授屠新泉(Tu Xinquan)對《紐時》表示,習近平如果堅持全面修改協議草案,只會惹來川普堅定執行他的加稅計畫,並且動搖市場對中國經濟成長的信心。對中國共產黨來說,經濟成長才是執政的硬道理,沒人敢挑戰這個鐵律,而中美貿易戰的不確定性,對中國的生產、投資、消費都會產生負面影響。

中國經濟。(美聯社)
(美聯社)

《紐時》認為,這次習近平的失算不僅止是個人的疏失,也意味著中國的官僚們跟川普交涉周旋了兩年,依舊抓不準這位非典型美國總統的脾氣與談判風格。中國的官僚們也抱怨川普的反覆無常,總是將私下的意見不合拿到檯面上來大吵大鬧。屠新泉也說,川普會將磋商中還沒談妥的事項說成是對方反悔,然後到處宣傳—「正常的總統才不會這樣。」

無論如何,貿易戰的緩慢進展已經對習近平的偉大形象造成傷害。中國也沒有拿捏好,外界對於中國的戒心以多快的速度變成一種實質的敵意。北京大學政府管理學院副教授張健認為,如果這次劉鶴從華府空手而歸,而川普又在推特上大鳴大放,中美貿易戰的負面效應可能會從經濟領域擴散到其他層面,「事態可能會變得非常瘋狂」。

中美關係短期恐難平復

面對川普政府的咄咄逼人,前中國美國商會(American Chamber of Commerce in China)主席麥健陸(James L. McGregor)說,中國現在陷於被動,而不是像過去一樣掌控全場,一定很不舒服。但許多經濟學家認為,談判徹底破局的壓力不僅是在中國這方,要是整個談崩,川普跟美國都一樣無法全身而退。尤其川普向來把美股盤勢視為政策成功與否的指標,而美股不可能對貿易戰沒有反應。

2017年11月9日,川普與習近平在北京進行川習會(AP)
2017年11月9日,川普與習近平在北京進行川習會(AP)

北大教授張健認為,即便中美貿易戰最後以和局收場,但包括中美的科技競爭與間諜戰、台海議題、南海議題、還有後門疑雲,都讓中美之間的緊張態勢難以和緩。「畢竟重點不在於中美之間能否達成貿易協議,而是美國政界的共識已經是—中國就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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